她还没来得及反驳，陈珈淮已经折返回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系个鞋带要这么久？”

“我系得认真！”

陈珈淮没说话，只是微微弯下腰，伸手拨开她假装忙碌的手指，三下五除二帮她重新系好。

团子飘在半空，圆圆的身体里发出细微的“嘀嘀”声。

【检测到特殊交互，好感度计算仍旧失败……】

【但是，团子检测到橙橙的心跳加速了！】

“闭嘴！”程橙脱口而出。

陈珈淮系鞋带的手一顿，抬头看她：“我又怎么了？”

程橙的脸“腾”地红了。

她一把推开陈珈淮，自己踉踉跄跄地站起来，头也不回地往前走：“你系得太紧了！勒得慌！”

陈珈淮愣了两秒，看着那个走得飞快耳朵尖却红透了的背影，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

而此时的团子正围着程橙疯狂打转。

【橙橙，你的脸红指数超标了！需要团子帮你降温吗？】

“不需要。”

“闭嘴！”

陈珈淮在后面慢悠悠地补了一句：“你到底在跟谁说话呢？”

程橙脚步一顿，僵在原地。

团子“嗖”地躲到她身后，小声嘀咕：【完了完了，橙橙要露馅了……】

程橙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来，脸上的红晕已经褪去大半。

“我在跟自己说话，不行吗？”

陈珈淮双手插兜，慢悠悠地走近，目光从她脸上扫过，又漫不经心地移开：“行，你高兴就好。”

“走快点，饺子凉了就不好吃了。”

程橙松了口气，小跑着跟上去。

团子从她身后飘出来，语气里带着点困惑。

【橙橙，这个男生好奇怪。】

【团子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是又说不上来，可能是团子等级太低了吧！】

程橙在心里默默回应：“哪里不对劲？”

【就是正常人听到有人对着空气说话，不是应该觉得奇怪吗？他反应好平淡呀。】

程橙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前面陈珈淮的背影。

少年走得散漫，衬衫外套被晚风吹得微微鼓起来，看起来和往常没什么两样。

团子说得对，他的反应确实太平淡了。

“陈珈淮。”程橙忽然开口。

“嗯？”

“你真的看不见我身边有什么东西吗？”

前面的脚步停了，陈珈淮转过身来，暮色里他的表情看不太清，只有那双眼睛亮得有些过分。

他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

“怎么，你身边有什么东西？”

程橙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最终摇摇头：“没什么，走吧。”

团子在她耳边小声嘀咕：【橙橙，你在试探他吗？】

程橙没有回答，她觉得这种东西出现在陈珈淮身上太奇怪了。

晚上，程橙躺在她的小床上发呆。

团子趴在她的枕头上，圆滚滚的身体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像一颗会发光的糯米团子。

【橙橙，你在想什么？】

“在想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都说了团子是系统助手！不是东西！】

程橙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说：“那你说，我为什么现在才觉醒？”

团子沉默了一会儿，小小的身体里发出“嘀嘀”的运算声。

【团子也不太确定。正常来说，系统会在宿主遇到关键节点时自动激活。橙橙你最近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吗？】

“特别的事？”程橙想了想，“去海边玩算吗？”

【不算啦！团子说的是那种能改变你人生轨迹的大事。】

程橙又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

改变人生轨迹的事……

她忽然想起今天下午，趴在陈珈淮桌上翻小说时，他在耳边说的那句话：“橙橙，我们报同一所高中吧。”

那时候她没觉得有什么特别的。

现在想想，他好像从来没有问过她想考哪里。

不是忘了问，而是笃定她一定会跟着他。

“团子。”

【在！】

“你说，陈珈淮会不会也有一个系统？”

团子从枕头上弹起来，圆滚滚的身体晃了晃。

【理论上是有可能的！但是团子感应不到他的等级，如果他有的话，一定比团子高很多很多……】

【不过橙橙你怎么突然这么问？】

程橙没有回答，只是伸手把团子捞过来，捏了捏。

软软的，温热的，像刚出锅的汤圆。

“没什么，随便问问。”

团子在她手心里挣扎了一下，见挣不开干脆舒舒服服地瘫着。

【橙橙，虽然团子等级很低，很多功能都用不了，但是团子会努力的！】

【明天开始，团子帮你制定成长计划！保证让你进度条突飞猛进！】

“嗯嗯，好。”

程橙敷衍地应了一声，眼皮已经开始打架。

团子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声音越来越远，像是隔了一层水。

迷迷糊糊间，她听见团子很小声地嘀咕了一句。

【奇怪，橙橙的系统面板好像被什么东西锁住了，这不合理呀……】

然后一切都安静了。

窗外有蝉鸣，楼下隐约传来邻居伯伯家关门的声音。

程橙翻了个身，彻底沉进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