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安心亲手筑起的忙碌壁垒。
终究还是在日复一日的情绪内耗里,轰然崩塌。
再也拼凑不出半分从前的模样。
自伦敦咖啡馆那场仓促又疏离的重逢过后。
她周身的精气神,仿佛被瞬间抽空殆尽。
心底积压的痛楚、无处安放的惦念、求而不得的遗憾执念。
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将她死死困在原地,日夜撕扯,无有宁时。
沉郁绵长的情绪。
彻底吞噬了她往日引以为傲的沉稳、干练与专注。
让她多年稳定如初的工作状态,一落千丈。
褪去所有锋芒,满目颓靡。
曾经的顾安心。
是业务执行部最亮眼笃定的存在。
行事严谨缜密,逻辑清晰通透。
经手的项目、规整的文件、对接的合作。
数年如一日,从无半分纰漏。
是领导最信赖依仗的得力干将。
也是同事遇事最先求助的可靠伙伴。
无论工作何其繁杂、任务何其紧急。
落到她手中,总能梳理得井然有序,圆满落地。
那个眼神坚定、雷厉风行的她。
曾是自己最坚固的底气。
可如今。
早已消失殆尽,无处可寻。
连续数周。
她的状态涣散到了极致。
大大小小的失误接踵而至,从未间断。
整理合作方案,总会遗漏关键附件、错写核心数据。
跨部门对接沟通,频频失神恍惚。
错过对方核心需求,导致对接反复、项目滞后。
即便是最基础的文件归档、数据核对、报表填报。
这些无需费心思虑的琐碎工作。
她也屡屡出错,漏洞百出。
整日浑浑噩噩,心神游离。
宛若一具失了魂魄的提线木偶。
静坐于熟悉工位,凝望着死寂的电脑屏幕。
眼神空洞涣散,身心俱疲。
对周遭所有人事、所有工作。
皆提不起半分兴致。
同事唤她交接工作。
她总要怔愣许久,方能迟缓回神。
例会之上,领导部署重点工作。
她全程走神放空,一字未入心底。
散会后望着满纸空白的笔记。
只剩满心茫然,无措惶然。
她并非不愿振作,更非刻意敷衍。
每次看着满屏错漏的文件报表。
她都在心底狠狠苛责自己。
无数次强迫自己收敛杂念、集中心神。
想要拉回从前的状态。
可只要指尖动作稍有停顿。
伦敦那场重逢的所有细节。
便会不受控制地席卷脑海,循环往复。
陆林州疏离淡漠的眼神。
沙哑客气的那句好久不见。
两人相对无言的漫长沉默。
服务生那句他独坐整日的叙述。
还有断联经年里。
她翻遍所有途径,却寻不到他半分踪迹的绝望。
一幕幕,一帧帧。
清晰刺骨,反复凌迟心神。
她彻底陷入无解的自我拉扯。
他当年跨越山海,究竟是不是为她而来?
他眼底藏不住的落寞。
是不是藏着未曾说出口的千言万语?
若是当初她能抛开怯懦、主动一步。
是不是所有遗憾,皆可消解?
无尽追问,万般悔恨,绵长思念。
层层堆叠,耗尽了她仅剩的所有心力。
让她再也无法沉下心,安稳应对工作。
连片刻的心无旁骛,都成了奢望。
她持续不断的失误。
一次次拖慢部门整体进度。
给团队平添无数繁琐麻烦。
数次濒临造成项目重大纰漏。
领导感念她过往数年兢兢业业、勤恳尽职。
惜她出众能力,多次私下约谈提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