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醇的气息围绕鼻尖,晃眼的白灯打在头顶。我拿着病历诊断书,面上的红光在吃过药后淡化了许多,我走出门,抬起头见黑九正站着等我。
“乙型病毒感染引起的高烧不退。”
他接过我的病历单看了看。
“那天回去不是还好好的?怎么突然被感染了?”
我摇摇头,声音沙哑:“不知道。”看着他狐疑的神情,我腹诽病是我装的,但感冒是真的。在高发感冒人群中窜个几天,不想生病都难。
我真是“病”的不轻。
黑九又对我说:“加上今天,你请了几天假?”
我说:“一个星期。”
“一个星期?你不是......算了,”他话锋一转,“我送你回去。”
我没拒绝,点点头说了句“好”。
出了医院大厅外,小雨淅淅沥沥。路边停着一辆出租车,车窗半开,司机转过头看向我说:“我等你好一会儿了,看好病了就上车吧。”
我侧身对黑九半敞一笑,说:“不好意思,我忘记打了车。”
黑九沉默着,半晌才开口:“那你先回去,我就直接去学校了。”
看着他在雨中远走的身影,车子启动。我升上车窗,对司机说:“师傅,去机场。”
一个小时后,出租车抵达机场外。
我付了钱,穿上放在车中的外套,开车门走了下去。
机场中的语音播报开始了英文。
【Ladies and gentlemen , may i have your attention please . Flight MU50X of China Eastern Airlines bound for Tokoy Narita Airport is now boarding..........】
我大步流星过了安检检票登机。
空中巨大的鸟翼飞驰,凌驾于湛蓝之中。我侧头看向窗,不自觉想到第一次进到极物质里的空间,房间里四朝的镜是力量来源其一,两股力量碰撞的另一源头我想不到是什么。
是基友吗?我嘴角抽动,脑海中忽然浮现起白久的模样。他的轮廓,他的眉眼,他看向我时眼底的波动。
与他朝夕相处那么久来,在此刻第一次萌生出很想见他的想法。
身上的温度还没下降,我头脑发昏,靠在座椅上就这样睡了过去。
飞机从大气层中缓缓降落,我不知睡了多久,再睁开眼时,城市的新线落入眼帘。深色的夜空占据了上半,下方是被城市灯光点亮的大地,灯光勾勒出的线条在黑暗里发光的脉络。
下了飞机,脖子上的枕圈还没被我拿下,迷糊糊地站了一会儿,正准备出去,有人伸出胳膊拦住了我。
“イケメン、どこへ行きますか?送りましょう。”
我英语挺好,日语就完全听不懂了。
“where are you from?”
“China。”
“中国人啊,我也是中国人,”拦我的大哥拍拍我的肩膀,笑道,“你去哪,我捎你一程。”
我脑子发昏的厉害,放在包里的药也还没吃,软着手掏出手机,把我想去的地址给了他看。
“这是个商圈吧。离机场有点远呦。”
我说:“我可以加钱。”
“钱不是问题。我们都是中国人,出了国哪有问国人要钱的,挣也挣国外的。上车吧,我捎你过去。”
上了车,我又开始睡了起来。在梦里,我对时间没有了概念,只偶尔睁开眼瞅瞅到了什么地方,车子行驶的方向与导航一致,听着耳机里语音播报的声音,我又闭上了眼。
断裂的梦,被我一点点拼接。
白久站在红绿灯下,手上提着寿司盒,看见我脸上戴上惊讶的表情,问:“你怎么在这里?”
我微微一笑,朝他缓缓走去,当头给了他一拳。
“把我当傻子啊。联合他们一起骗我!”
然后我就看着他给我道歉,求着我原谅他,妩媚我,谄媚我,发誓不再欺骗我。
“小伙子,到地方了。”
我睁开眼,梦也醒了。
递出去的钱又被塞了回来,几次回合我干脆从车上跳下,把钱扔到副驾驶,头也不回的跑了。
在附近找了家酒店,脚刚踏进房,我连灯都没开,大字型倒在床上又睡了过去。睡到半夜迷迷糊糊想起药还没吃,从床上艰难爬起把药给吃了接着睡。
第二天再醒来已经是下午的三点钟。
一天没进食的肚子饿的咕咕作响,我起床换了身衣服出了酒店门,进了家炭烤海鲜店吃饱了才出来。
扑面吹来的海风闲凉,我手里还拿着一杯热饮,绿灯一亮迈开步伐走了过去。我在学校请了一个星期的假,余下还有四五天,回酒店再睡一晚也不浪费。
走在路上,余晖散落。楼旁建筑高矮不一,有许多深不见底的小巷,仿佛多看半秒里面就会窜出来个什么东西。
(日)“哥哥,颜值简直满分!”
(日)“好幸运今天能在这里遇见你,我快要晕过去了!”
我顿住脚步,朝马路对面望去。
一家电影院旁,两个妹子对面站着个戴着口罩的男生。
他低垂的眉眼柔和,身上衣装闲适随和,抬起头恰好与我在车流中对视。
我的视线没有躲闪,他对我弯了弯眼。
唰——
一辆卡车遮挡住视线,又很快驰过。
马路对面的身影不见了。
我立马掉头回去,等了十几秒的红绿灯,脚下踩火星一样跑了过去。原点空空如也,连两个妹子也不见了,只剩下还在营业的电影院。
门口的玩偶雕塑眼球像个旋涡,不知不觉我就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