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被少年模糊的呓语打断,他转头看了下昏昏欲睡的人,起身拿着外套给他搭在腹部。
苏知遇在衣服搭上来的时候一下子惊醒,他眯着眼睛冲人甜甜一笑,整个五官挤在一起,“谢谢沈哥,刚刚差点睡着。”
沈未然偏了偏头,重新坐回去,“困了就睡。”
“不睡了,晚上怕睡不着。”
苏知遇把衣服搭在旁边,起身哒哒哒跑到堂屋,拿了笔和本子出来,把藤椅挪到沈未然旁边,把手里的本子递过去。
‘“沈哥,你教我认字吧,之前张哥回来,教了我写名字,你看,写的好不好?”
沈未然拿起本子翻了翻,一页一个字,斗大的字写的歪歪扭扭,他想了想拿过铅笔,在新的一页上写了几个字。
苏知遇眼神亮起来,凑过去看,又抬起头盯着他,肿的跟包子一样的小脸,实在是滑稽。
沈未然抿了抿唇,用笔指着那几个字,沙哑的嗓音缓缓念出:‘天地玄黄,宇宙洪荒。”①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少年清脆的嗓音跟着逐字念出,随后又抬起头,“这是什么意思呀,宇宙是哪里?”
“这句话的意思是,天是青黑色的,地是黄色的,宇宙形成于混沌蒙昧的状态中,传说天地最早是连在一起的......”
苏知遇撑着下巴听沈未然故事,偶尔抬头看看他,往日沉默阴郁的人,在讲述知识的时候,面色严肃认真,嗓音也温润了许多。
“后来,盘古死后,他的气息变成风云,声音变成雷霆,左眼变成太阳,右眼变成月亮,四肢五体变成四极五岳,血液变成江河,汗毛变成星辰,肌肉变成田地,皮肤汗毛变成草木,牙齿骨头变成金属矿石,精髓变成珍珠美玉,汗水变成甘霖。”②
沈未然讲完故事,一抬头就看见盯着他的少年,他清了清嗓子,把笔和纸递过去,“今天先认这几个字,明天我们再学新的。”
苏知遇挠了挠头,接过纸和笔坐好,低着头默念,一边在纸上写写画画,没过多会儿,他皱着脸转过头,“哥,这字好难写啊,比我名字难多了。”
沈未然顿了顿,沉思了会儿,轻声商量,“要不学别的?”
“不不不。”少年把头摇成拨浪鼓,“就学这个,这个故事好听。”说着,仿佛为了证明自己能行,他像模像样在纸上写了几笔。
沈未然看着他横是横,撇是撇,各奔东西的偏旁部首,手指蜷缩了几下,探过身握住了少年的右手。
“沈哥?”苏知遇疑惑的抬起头,温柔的气息扫过沈未然的耳旁。
“嗯,我教你,多写几次就会了。”
沈未然忍住了退身的想法,懊恼的抿了抿唇,红着耳尖握着少年的右手,在纸上一笔一划的写起来。
苏知遇很聪明,跟着写了几遍,自己渐渐就能写的有模有样,沈未然看他记得快,就干脆带着人接着往下背诵。
“日月盈仄,辰宿列张。”
“日月盈仄,辰宿列张。”
太阳缓缓爬上山顶,吊脚楼静静伫立在竹林旁边。清风拂过,竹叶沙沙作响,细碎的声响里,隐隐传来几声清亮的念书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