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务生快速清理了现场。围观的人群虽仍有担忧,但为了不增加女孩的负担,大多回到了自己的位置。咖啡馆里渐渐恢复安静,悠远的轻音乐再次流淌,将方才的混乱抚平。
尹晓云情绪渐稳,被赶来的医护人员抬上担架。
医生准备系上约束带时,肖怡伸手轻轻制止,摇了摇头:“她已经稳定了,可以不用镇定剂。”
女孩的家人也赶到了。母亲一进门就慌慌张张地道谢,声音带着哽咽:“真的谢谢你们……太谢谢了……”
“没关系。”肖怡平静地说,“我也是患者,很能理解她。”
尹妈妈抽泣着道,“孩子原来只有八十几斤,因为吃药不断地发胖,掉发,厌食……近期她以前喜欢的男孩子谈恋爱了,她就不愿意再吃药了,总是趁我们不注意偷偷地停药。”
肖怡轻轻叹了口气——这样的挣扎,她何尝没有经历过。
父亲相对冷静些,一进门就主动去和服务生沟通赔偿。服务生指了指肖怡:“刚才那位女士已经处理过了。”
尹爸爸这才注意到女儿身上裹着的那件白色大衣——衣角已浸染变色。他连连道歉:“这怎么行……您给我们个账号,赔偿金和这件大衣的钱,我们一定转给您。”
“真不用,那件衣服穿好多年了,不值什么钱了。”肖怡指了指一旁桌脚下放着的纸袋子,“那是我刚刚逛商场新买的,就算拿回家也是扔掉的。”
齐星光心想,那件大衣明明是刚买不久的,樊宇蓝提过价格不菲。纸袋里装的,也是他们刚为露露选的订婚礼物。
“那至少留个联系方式吧,还有这里的赔偿……”尹爸爸坚持道。
尹妈妈也抓着女儿的手,连声道:“今天多亏有你们,要不然她发病的状态被放到网上,明天她醒过来看到了会更加崩溃。你留个联系方式,我们安顿好晓云,把钱尽快转给你。”
肖怡笑了笑,“就摔了几个杯子,不是什么大钱,别放在心上。”她走到担架旁,俯身对尹晓云轻声叮嘱,“到了医院好好检查,按时吃药,听医生的话。”
“姐姐,”尹晓云躺在担架上,怯生生地问,“我能……和你合张影吗?你是第一个这样护着我的人。”她顿了顿,声音更小,“不过我现在的样子有点丑,你要是介意……”
肖怡只迟疑了一瞬,便微笑着点头:“好。”
尹晓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肖怡贴近她,对着镜头露出温和的笑容。
尹妈妈抹着眼泪,和尹爸爸一起跟在担架后上了救护车。
服务生走到肖怡身边,有些动容:“您真是好人……这里损坏的物品加起来差不多上万了,您居然都不要求他们偿还。”
肖怡摇摇头:“精神治疗是长期花费,他们的路还长。我能做的,也只是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帮一点是一点。”
两人从咖啡馆出来,重新走进商场。
齐星光沉默了一会儿,才低声说:“刚才我在想……你是不是也曾经这样需要过帮助?那时候……有人在你身边吗?”他喉咙发紧,“一想到如果有,而我不在,心里就难受。”
“有过。”肖怡说的坦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