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青年回过头，带着几分不解的眼神扫过自己，师弟的脸更加红润，小声说自己的诉求：“可以在我的丹炉上签个名字吗？”

“……”

青年没有回答。

师弟心里咯噔一下，尴尬的不知道说什么，赶紧找补：“算啦，算啦…也没什么。”

“签好了。”

“？”师弟疑惑抬头，听到这句话不可置信地看向自己怀里的丹炉，上面已经刻下了几个潇洒的小字。

“！”师弟反应过来连连道谢，一脸满足。

药老瞥一眼自己不争气的徒弟，叹了口气，对万栖钰开口：“差不多到地方了，好孩子你回去吧。”

随着青年黑色的身影消失在视野中，药老吹胡子瞪眼，指着刚才勇敢的小师弟，恨铁不成钢：“不争气，怎么这么没见过世面呢？”

小徒弟抱着丹炉看了又看，不忘回怼：“师父，你不懂年轻人的喜好。”

万师兄的亲笔签名，起码可以卖出几百上品灵石，顶丹炉原价几百倍了。不过他不打算卖掉，起码要挂在背上炫耀个月把子……

＊

绝望的无尽魔海中，被万魔撕咬啃食，刻骨铭心的疼痛，顾柒感受到自己的生命力一点点消散，恨意滔天。

如果能重来，他要狠狠报复所有伤害过他的人。

特别是他。

顾柒的血瞳浮现出一位青年的身影，恨意绵绵不断，血泪不断从眼眶溢出。

……

意识仿佛被打散重组，灵魂上的幻痛持续，顾柒努力睁开眼皮，却发现眼前大亮，不似万魔渊的黑暗混沌。

顾柒的目光扫过房梁，余光无意间看到一张熟悉的脸，恨意瞬间上涌。他下意识起身掐住毫无防备青年白皙的脖子，手背瞬间绷起几道青筋。

万栖钰眼里流露出几分困惑，马上了然，轻而易举地扒开顾柒的手，语气一如既往的平淡：“师弟，你醒了，感觉如何？”

顾柒没说话，愣愣地看着自己的双手，眼神涣散。

万栖钰一边等着顾柒消化记忆，一边和886聊天。

[重生主角受也太烈性了吧…]886吐槽，一上来就锁喉，真是暴脾气。

[确实。]万栖钰也肯定，他确信主角受是用尽全部力气，换成原主来，说不定真给掐死了。

斑驳陆离的记忆交织，上一世和这一世的经历在顾柒眼前一一闪过，他痛苦的捂着头，惊恐察觉这一世的记忆好像出了差错……

违和感铺面而来，原主的情感在他的心头盘旋，不对劲，绝对不对劲。

这份迟疑彷徨在抬头看到万栖钰的那一刻烟消云散，老天给他重活一世的机会，不就是为了让他报仇吗？

彻底按下心底的一丝莫名情感，顾柒咬紧牙关，从嗓子里挤出几个字：“师兄，我想静静。”

眼前这个熟悉的身影顿了顿，贴心地放下药碗，转身离开。

再见仇人，分外眼红。顾柒努力消化记忆，嫌弃地用清洁咒清理万栖钰刚刚坐过的位置。滔天的怨气盖过所有违和感，他的左眼皮无意识抽搐，眼底酝酿着深沉的恨意。

……

[宿主，主角受恨你恨到眼红呢。]886偷偷观察顾柒，被他疯狂到偏执的表情吓了一跳。

[哦。]

万栖钰看上去很平静，他从不觉得主角受是黑化，任何一个人遭受这番惨痛经历都会报复的，他没理由阻止他，也没道理站在正义一方批判他。

佩剑被擦拭干净，倒映出他半阖的眸子，光影闪过，剑归鞘。长身玉立的身影消失在门外。

这日之后，万栖钰明显感觉到顾柒在疏远自己，见他都要绕道走的那种，他倒也清净。

朔月峰上一共三个人，两个都远离他，这下像是被人孤立，平日形单影只，好不寂寞。当然这些都是886脑补的，万栖钰本人该干什么干什么，就好像是什么也没发生。

终于一天夜里

一个黑影悄无声息地爬上万栖钰屋子的房顶，扒开一块砖头，偷偷吹进一些粉末。屋子里正在打坐修炼的人身子晃了晃，缓缓倒下。

黑影见状，跳下屋檐，露出一张清俊的脸。他冷眼看着躺在地上的师兄，上前踢了几脚，确定彻底没了意识，这才放心拿出怀里早已准备好的匣子。

[宿主，主角受要给你下绊子了…]

[哦。]

万栖钰并没有被迷晕，相反很清醒，他能感知到顾柒的一举一动。

匣子里装着一枚散发着黑雾的赤色魔种，顾柒微笑，小心翼翼把这枚比上一世更加凶烈的魔种融进青年的身体内。

好好尝尝万劫不复的滋味吧，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