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你并不像表现的那样从容啊。”带着戏谑笑意的声音从楼梯间门口传来。

声音的主人看到猛然拔直上半身的女孩，笑得更欢了。

“知，道，就，滚，啊。”谷应风没回头，她翻出腕表查看——已经过去了将近十五分钟，一小时的午餐时间所剩无几。

这个发现让她感到烦躁，她斜着眼睛看向正在自己身旁坐下的M.J.，在敏锐捕捉到代表不悦的细微表情从他脸上滑过时，非常从心地补上：“请。”

“哈哈。”

M.J.又被逗笑了。他递出手上的袋子，让食物的香气尽可能散发它的存在感。

“不用这么怕我，我不打算做什么。只是看到你没有去餐厅，所以来送点吃的罢了，顺便来问问……”

他看着谷应风脸上混杂着痛苦的神色，他反应过来，看了一眼时间，距离对方进楼梯间不过过去了七八分钟：“你刚刚不会是睡着了吧？我看时间并没有过去多久。”

“不用。谢谢，”谷应风深吸了一口气，推开面前的手臂，尽量保持友好，“因为我很困，而且我下午有测验，必须保证脑袋清醒。所以，请你现在离开，可以吗？”

说着，再次用外套罩起脑袋，摆出一副不予理会的姿态。

M.J.对此感到不解，根据他了解到的信息，即便缺一次小测，也丝毫不会影响女孩的成绩。好吧，好学生，他耸耸肩心道。

但是，M.J.向后舒展舒展身体，靠坐在楼梯上，注视着这颗一动不动的磐石思索片刻，慢慢开口：“好吧，好吧。我只是觉得你很厉害，那些视频我是盯着他们删干净的，我花了一上午都没有想通，所以就来请教你了——国王奖学金的获得者，IJSO的铜牌得主……”

看着由于一连串荣誉报出而慢慢坐直身体，抿起得意嘴角的谷应风，M.J.有些逐渐控制不住脸上的笑意，于是他尽快打出最后一击：“天呐，你不会同时还是一名计算机天才吧。”

“哈！”谷应风长臂一伸，从M.J.手中接过食物和饮料，一语道破了视频背后的玄机。

她眨眨眼，发现M.J.并不惊讶。

这人到底是来干嘛的，她思忖道。

谷应风搅动着饮料里的冰块，想了想继续说：“所以，事情其实并不复杂，我能成功只是因为你们在高处站得太久了，看不见下面人的挣扎，更不会理解我们的生存智慧。”

“或许还利用了一点…你的怜悯心。”

？

没有理会旁人的困惑，想起某件事的谷应风又开始得意地絮絮叨叨：“你昨天应该也看到了吧，那个粗糙的诱饵，这才是我的真实水平。我猜你们当时肯定都在嘲笑我吧，哈哈，殊不知，这才让我设下的诱饵发挥了真正作用。”

她越说越兴奋，一扭头，却猝不及防跃入一双盛满赞叹的湖水中，这让她紧绷的神经不由得开始放松：“没想到…Methas Jarustiwa，在这么冷硬的背景下，居然能有一副如此温柔的眉眼。”

在F4里还总作为粘合剂而存在，有够操心的。谷应风回想起漫画里的内容，默默在心里补上了后半句。

“我能理解为你是在称赞我的容貌吗？”

“把它忘了吧，”谷应风摸摸耳朵，不置可否，只缓缓将目光从M.J.脸上挪开，面无表情继续道，“求你。”

M.J.眼神戏谑地上下扫视谷应风：“这是你特有的求人方式吗？”

谷应风无所谓地耸耸肩，又看了一眼手表：“那算了。还有我真的需要休息，只剩三十多分钟了。”

“好吧，好吧，”M.J.看着又开始扒拉外套的谷应风，好脾气地起身，临行前他最后回了一句，“新发型很适合你。”

闻言，谷应风拨弄了一下刘海，没回应。

“对了，谢谢。”

在M.J.扶上门把手之时，一声道谢从外套下闷出。他思考了一瞬，这大概不是对那声赞美的回礼，那么只能是：“视频的事，我是真的没想到。”

“想哪去了，”谷应风拍拍身侧的食物和饮料，袋子在她手下悉簌作响，“我接受过良好的普世性教育，很有礼貌的。”

M.J.笑笑，轻轻关门离开。

三十多分钟的休息不长，但至少聊胜于无，足够她挺过下午的课堂和课外活动。至于测验，那是来自社团指导老师对她们这些竞赛生的惯例安排，谷应风草草检查了一遍测试题，默默记下暴露的短板。

*

在Fon逐渐显化的期待中，时间终于来到了四人约定的庆祝时刻！

“干杯！”Kham喊道，在另外三人逐渐瞪大的眼睛里，一口闷完了整罐饮料。

谷应风哆嗦着手指向落座的好友，说道：“我们毕业之后再聚会，绝对不能上酒，喝不过的。”

Kham弓起背，躲过Fon质问的巴掌，嘻嘻哈哈地告饶。

Gorya一边看着嬉笑打闹的学姐们，一边帮着把从夜市上买来的各种小吃、水果摆到桌上，好奇问道：“学姐们认识多久了？“

意识到自己问了个傻问题，她急忙补充道：“我是指学姐们成为朋友多久了？”

谷应风谢过冷饮店老板热情端来的两大碗冰沙，听到这个问题后心虚地拆开小吃袋子推到Fon面前：“尝尝这个，这个好吃。”

“我和Fon从高一开始就是朋友了，至于某，些，人，嘛，”Kham鄙夷地看着谷应风的谄媚行为，“一直到Gorya你被…我们才算开始熟悉起来。”

Gorya对此很是惊讶：“可是我感觉学姐们之间的关系很好啊？不像是熟悉没多久的样子。”

“可能是我们二见如故，见到彼此第二眼之后，就觉得我们是生死之交吧。”谷应风悄悄挪远了椅子。

“呵呵。”

眼见两人眼神交锋，又要开始互掐，Fon清清嗓子，收拢三人的注意力：“不如我们来玩个游戏吧，就用这个，我转两轮，被指到的两个人要用三个词互相说出第一次遇见对方的地方，还有初印象。”

说着，她拿出一支笔放到桌中间，兴奋而又期待地看向三人。

“行，但我要加一条惩罚，”Kham一敲响指，冲着冰沙抬抬下巴，“如果对对方现印象和第一印象有差别的话，那么这个人就得吃一勺冰沙，一口吃掉哦。”

谷应风看着Kham挖起的满满一勺冰，暂时将自己的眼睛闭了起来。

完了，冲我来的。她心想，但还是点了点头。

第一轮，Fon和Gorya。

两人对视后互相露出一个笑容，思索了片刻后，Fon表示由自己先来：“旧体育馆，青草，马驹。”

Gorya：“旧体育馆，优雅，油画。”

没有人拿起勺子。

Kham插嘴打趣道：“艺术气息很浓郁啊，Fon，不愧是大收藏家的女儿。让Gorya一眼就看穿了你的大名——天女的图画。”

在Gorya惊叹的眼神中，Fon掩唇礼貌笑笑，伸手转笔，让话题尽快跳过。

第二轮，Kham和谷应风。

Kham狞笑着抢答：“IJSO集训，专注，纯粹。”

“不记得了是不是！是不是！快吃！”Kham指着谷应风大叫。

“你搞搞清楚，现在是你在说，应该是你吃才对。”谷应风一把攥住对方伸出的手指，拿起勺子敲敲盘沿。

看着对方迷茫的眼神，她提示道：“哼。胆小鬼。”

Kham尴尬地摸起后脖颈，辩解道：“我现印象不是这个了嘛，我自罚一勺，为那句话。”

说着她舀起一大勺冰沙送进嘴里，皱起眼睛，向谷应风双手合十拜了拜。

谷应风：“我们当时不是同一组的吧，同组的我不可能没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