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药换上新的纱布,徐承尧收拾完药箱后,从柜子里拿出一条粉色毛巾,走到她面前俯下身。
握住姜妤脚腕的一瞬,姜妤浑身一僵。
徐承尧有所察觉,不动声色忽略掉这个小插曲,给她擦干净脚,端盆出去。
姜妤懊恼地瘫在床上,双手捂脸,脸颊热得慌,盲猜肯定红透了。
她下午补觉一直到天黑,晚上精神头足睡不着。
徐承尧似乎也想到了这点,铺完床后,丢给她一本纯图画的书。
“你自己看书好不好。”
姜妤知道,他肯定很困很累,没空哄自己玩,点头答应,“好。”
床紧靠着墙壁,姜妤睡在里侧,徐承尧在外侧,把她完全包围住。
姜妤躺在床上,扯过薄被盖着肚子,初夏的夜晚带着点凉意,并非燥热,是很舒适的温度。
那本图画书很厚,有二百多页,故事内容通俗简单。
有姜妤看过的故事小蝌蚪找妈妈,三只小猪,小猫钓鱼等等,大多都是早前儿童教育故事。
翻看了五十多页,姜妤侧眸偷看了一眼徐承尧。
他轻阖着眼,眉目舒展,睡得恬静安然。
姜妤背过身,面向墙壁,开始回忆往事,想着想着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她裸露在外的胳膊冻得冰凉,无意识的呢喃,伸手胡乱摸了两下。
徐承尧睡眼惺忪地睁眼,从姜妤脚底扯出被子,盖在她身上掖了掖。
这一觉,姜妤睡到次日中午才醒。
姜妤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一直持续到她额头的伤结痂愈合。
徐承尧急需外出工作,不能成天待在家里陪她胡闹。
前一晚,他耐着性子跟姜妤讲。
“明天我要出门工作,跟之前一样,小妤自己在家知道吗?”
姜妤表示理解,“嗯。”
徐承尧掰着手指说:“不许随便给陌生人开门,不碰电源插座打火机,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你不许出门,听到没有。”
姜妤郑重点头,模样坦诚又认真。
徐承尧被她逗笑了。
隔日,姜妤睡醒,想到家里没人,终于可以不用演戏了。
她起身照镜子,头发被梳成了两根麻花辫,是徐承尧出门前帮忙梳好的,睡梦中的姜妤毫无所知。
床头柜上方放了两块蛋糕,一袋饼干,两盒牛奶,大肚杯里装满了温水。
是徐承尧怕她饿了渴了,专门摆在那的。
姜妤此时还没发现不对,她穿鞋下地,去拧门把手,却发现拧不动,门被什么东西从外面卡住了,阻止她开门。
姜妤一瞬就想到是徐承尧有意为之,叹息一口气,放弃了挣扎。
这是一栋老式公寓小区,他们住在三楼。
姜妤打开窗户通风,窗户中间钉了几根钢管,是怕原主自己在家从窗户掉下去。
她撑着下巴,实在无聊,手机、电视,什么都没有。
姜妤开始怀疑,自己扮傻真的是正确选择吗?
又或者说她的演技真那么成功?
徐承尧跟她相处三天,居然都没察觉到不对。
如果坦白从宽说自己不傻了,又该从何说起,他会信么,还会像现在这样,对她体贴入微吗?
——
徐承尧平常照顾姜妤,时不时还要去医院探望母亲,这样的情况,做长期工没有包工头愿意要。
他就接点散活干,混迹在一群四五十岁的叔叔旁,常有老板看中他年轻体格好,接活倒不算太难。
今天在工地做小工帮忙串电线,活不多三点多钟就干完了。
余下的时间,他先回家陪姜妤,等太阳落山,再出门跑外卖。
徐承尧从街边买了半块西瓜,骑车往家走。
钥匙插进门锁“咔哒”一声,门打开了,房子静得出奇。
他把西瓜放到餐桌上,走到卧室门口,挪开卡住把手的鞋柜,推门进去。
躺在床上的姜妤听到声响,从床上窝起身,一脸不高兴。
她今天无聊透顶,现在就想无脑发泄骂他一顿!
徐承尧灰黑色的半袖,被大片汗液浸湿,深一块浅一块,裸露在外的胳膊晒得红肿爆皮。
姜妤于心不忍,抿了抿嘴巴。
算了,人各有各的苦,有不可言说的难。
姜妤回身抽了两张纸巾,走上前给他擦汗,他身上散发着热气,有汗渍和尘土混杂的味道。
“我自己在家一点也不开心,你能不能不要把我关起来。”
姜妤声音哽咽,硬挤出两滴眼泪。
徐承尧没说话,反手握住她的手。
他的手心粗砺干燥,带着一层薄茧。
姜妤泪眼汪汪不解地看他。
徐承尧鼻翼呼出热气,从她手里扯走纸巾,满不在乎的擦掉脸上的热汗,纸巾揉皱成团丢进垃圾桶。
“嗯,我知道了。”
他……同意了?
姜妤没想到居然会这么好说话,事情未免太过顺利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