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为所动：“反正她也这么干了。”

“但……我可以保证，她绝对不是故意的……”他声音越来越没底，小如蚊虫。

我嗤笑一声：“不是故意的？我姑且相信她不是故意的，但外头的人可不会这样觉得，囚/禁一名炽天使，并动用私刑，他们看我肩膀上的伤口会怎么觉得？维斯亚，当事人可以原谅你，但你觉得外面的人会怎么觉得你？”

“他们只会觉得你是个失心疯女人的儿子，未来干出的事情肯定比他失心疯母亲干得还要疯！”

我不由得放大声音，看着维斯亚：“到现在了，你还要去包庇你的母亲吗？！”

“你知不知道你也会遭到什么审判！”

一想到这里，我看着维斯亚就颇为恨铁不成钢：“我原以为你是个明事理的人，没想到一到这些事情，你的脑子就飞出去了！”

只见面前维斯亚缓缓抬起头，意外的，看到那张脸，我愣住了。

维斯亚……哭了。

“我能有什么办法……”他声音哽咽，“我知道她错了，知道我错了，但如果没有她，这个家怎么办？我的父亲跑了，我还要看着我的母亲站在审判庭上处刑吗？”

“如果是这样子，那就连我一同处刑了吧。”

我张大嘴，明明有满腔的质问想要说出口，但看着那张哭得稀里哗啦的脸，我还是闭上了嘴，满腹的怒火终究还是熄了火。

我有什么立场去指责他呢？终归是道不同罢了。

“你走吧。”我疲惫不堪，不想看到维斯亚，“这件事情等我能出去再说吧，现在我也出不去。”

维斯亚站了片刻，最终还是转过身。

“维斯亚。”我叫住了他，声音是我听了都觉得沙哑的嗓音，我不禁轻咳了几声，又道，“外头的人估计满城都在寻找我，如果想要瞒一辈子，就不要把我爆出去。”

维斯亚没说话，最后离去。

他关上了门，光再次消失，我就这样睁着眼，看着昏暗的地下室，最后笑了笑。

这是我唯一能做的事了，如果不想被审判，如果不想看着家庭破碎，那就一辈子把我藏在这里吧，最好是一辈子，直到能天使死去，炽天使靠着无穷无尽的寿命，还是可以见到阳光的，到那时，想要追究责任，发现他们早就死去。

后面的那几天，外面还是会传来争吵声以及砸东西的声音。

维斯亚像是把之前一切的愤怒都发泄出来，他的声音都透过地下室的门传到我耳鼓处。

“够了！母亲！你不要再继续执迷不悟了！不在了就是不在了！”

“谁执迷不悟了！谁执迷不悟了！”

又是一通乱砸。

而这个时候，他的母亲就会破开地下室的门，再次抓住我的肩膀，脸上仍是疯狂的笑容：“米迦勒殿下，您知道外面有一群正在找您吗？”

我静静看着她，我知道。

“如果我用您来威胁他们，威胁他们找到我的丈夫怎么样？”

“你会死的更惨的。”我冷冷看着她。

“闭嘴！闭嘴！”

只要我没有说出她想要的答案，她便会发疯扇我一掌，而这个时候，维斯亚会哭着上来拦住他的母亲，无一例外的是，他力气太小，也被挨了一掌。

我虽然天生具有怪力，但也仅限于同龄人之间，面对像他母亲那样的成年人还是有些吃力。

期间，维斯亚一直为我疗伤，甚至要躲开他母亲的监视向找我的人隐晦告诉他们我的位置，但都会被他母亲追上来，告诉那群人，我不在这里，说维斯亚是个疯子，说出的话不可信。

这还是维斯亚哭着崩溃告诉我的，他说他不知道有什么办法可以躲开他母亲的监视，哭得厉害，我只是看着他，没说话。

我也不知道自己一共被困多少天了，只觉得自己现在平静的厉害。

维斯亚就坐在我旁边，蜷缩着身子，声音轻而小，像是逐渐绝望的样子：“外面找你的人变得好多，我甚至听说路西菲尔殿下因为找不到发了火，加百列殿下也亲自找你。”

“……”

我平静回道：“没关系。”

维斯亚失神看着我：“什么叫没关系？”

“找不到我没关系。”我看了他一眼。

维斯亚又哭了：“怎么可能没关系啊！怎么可能没关系！是我害死了你！是我害了你啊！”

我看着他很久。

他哭完后，他又抹了一把眼泪，再次出去向那群人透露我的位置，又被他母亲拽着头发回到家。

这是一道无解的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