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斯姆坐在高位上,眼睛半眯:“米迦勒殿下不愧是从红海中诞生出来的天使,我甚至有些后悔,倘若一开始捡到你的人是我,并非加百列,那么你会不会为我所用?”
路西法笑了笑,手一挥,将那把天秤收回:“陛下您真是想多了。”
我心情有些复杂,的确,如果不是加百列先捡到的我,那我很有可能会被魔界的人捡到,若不是加百列将我带回天界,我可能会一直效忠于魔界。
“罢了,我会将你们想要的东西带给你们。”伊斯姆摆了摆手,示意我们退下,他有些疲倦般撑着头,揉了揉太阳穴。
路西法颔首,转身便离去,而我看着地上那一滩血水,又扭过头看了看路西法顶着我那具身体后背被沾染的血渍的金发,一时间撇了撇嘴,跟了上去。
“你和伊斯姆发生了什么?”好在路西法这具身体足够高,没走几步就跟了上去,然后悲哀地发现,路西法比我高了一个头!
我垂下眼时,正巧也能看见我身躯上的头顶间的发缝,尽管只有一小部分,但也是发缝……
“……”
路西法没察觉到我的动作,自顾自道:“我向伊斯姆说明了时空之门的混乱,提出了要借他那件宝物的要求。”
“但问题不就是你们怎么打起来的?”我皱了皱眉,“我和那侍女周旋的时候,就听到特别大声的爆炸。”
“……魔界一向以强者说话,伊斯姆不会那么容易借给我,本质上也是为了试探我们有多少实力,是否能有足够的实力解决时空之门的问题。”路西法头也不抬,“所以,他派了12位挑战者,应该也说是自告奋勇想要挑战我的人。”
“……”
我听完嘴角有些抽搐:“你杀了这么多人,伊斯姆陛下还会让你安然无恙走出去吗?”
“为什么不能?”路西法抬起眼,朝我微笑,“都说魔界从不分性命场合,在他们眼里就没有命这一词,输了便是输了,赢了便是赢了。”
果不其然,其中一位低着头的侍女毕恭毕敬递来了一件类似斗篷的衣服,纯白色,镶着金色蝴蝶花纹,看上去昂贵不已。
我接了过来:“只有一件吗?”
侍女低下头,声音有些发颤:“陛下说了,整个魔界只有这一件珍宝,务必让殿下妥善保管……”
我刚想开口再问问时,路西法打断了我的动作,声音温和清冷:“替我多谢陛下。”
侍女点了点头,没做任何停留便离开了。
我拎起那件斗篷,抖了抖,比刚才叠整齐时的样子还要华丽,边缘不仅镶着金色蝴蝶的花纹样式,还掺杂着金色边线的百合花模样……样子好像有点熟悉,但一时间我想起来自己从哪里看过这种样式的东西。
路西法见到这件衣服目光一顿,随即撇过眼,声音冷淡:“既然只有这一件,今晚我先去一趟时空之门附近,你先回天界。”
“?”
我有些不可置信看向他:“路西法殿下,你是不是还忘记了你现在是我的身体?”
倒不是信不过路西法……只是我那花容月貌的面容,轮廓分明的身材,这很难把持不住啊!万一路西法背着我干什么事情呢?
路西法先是不咸不淡上下打量着我的身体,最后抬起眼看向我:“放心,我还不至于饿到这个程度。”
“??”
我不可置信瞪着一双眼,看着他逐渐远去的背影,反应过来后,瞬间暴跳如雷,使劲跺了跺地板,恼凶成怒道:“路西法!你太过分了!”
魔界的天气不像圣维兰斯只有白昼,相反,魔界只有黑夜,没有星辰,也没有弯月,有的只有一片昏暗。
在传闻中,神劈开了天与地,将永恒的太阳悬挂在最为圣洁的地方——圣维兰斯,又将永痕的黑夜放在了地上,于是黑夜静静污染了整片大地,滋生出了恶魔,地狱便就此诞生。
不过……据路西法所说,他那次与加百列前往红海造伊甸园时,就商量过将伊甸园的景致融合魔界与天界,也就是有白昼与黑夜,我想,那一定很美。
如果可以,等伊甸园造出来后,或许我也想去看看。
不过按照路西法所说,伊甸园估计也要两年左右的时间,现在也只是雏形,没到深入的地步,因为父神也在衡量其中的利弊。
想想也知道,神既然选择将黑夜放在地上,就没想过将白昼分到地狱,何况伊甸园在红海之间,那是地狱与天界的交界线。
我叹了口气,终是摇了摇头:“看来父神的想法不容他人置喙。”
看不透父神的想法,也猜不到。
路西法当时闻言,随意看了看外头的黑夜,轻轻嗤笑一声:“你觉得祂是威严的存在?祂的想法不容冒犯?”
“难道不是吗?”我反问他。
“……”路西法扫了我一眼,眼色中似乎参杂着我看不懂的感情,“那不是威严,是你不敢。不敢揣测祂的想法,不敢妄下定论。”
“……”
夜空高照,笼罩在整个魔界,唯有面前人的金眸是昏暗天地的一束光,像是照耀在前方的灯塔,又像是随时毁灭的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