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西法轻声笑了笑，他眉眼弯弯，全然看不出来进门前对我的那种有意无意的冷意：“那便由我来决定吧。”说着，他转身离去。

而加百列并没有跟着他一同离去，他在座位上掀起眼皮，那双淡金色眼眸悠悠转向我，声音戏谑：“我都不知道米迦勒殿下有如此手段能在红海中安插人手。”

我深呼吸一口气，抬眼看向他时，没来得及开口时，正巧拉斐尔淡淡开口：“好过加百列殿下的私生活如此混乱，问一下最近奥莉薇小姐身体状况如何？需要我去看看吗？”

加百列深深看着拉斐尔，眼中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精光，半晌站起身：“多谢拉斐尔殿下的关心，奥莉薇最近一切安好。”他起身便想走，但我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路西法是天国副君这点没错，除了父神没有人能够动他。而加百列虽说是父神宠爱的天使，但他的私生女——那个由一次意外造成的孩子成为了他的污点，父神已经有意无意提醒他了，父神绝不允许宠爱的天使有任何污点，明里暗里派人除掉这个私生女了，但没一次成功，因为加百列护着她。

这样一个有污点的天使，是我能够除掉路西法身边三分之一的势力了。

我微笑着对这加百列的背影道：“加百列殿下，我以为你已经看清楚局势了。”

加百列回过头，嘴角似笑非笑，答非所问：“米迦勒殿下，你的‘仁爱’呢？”

“仁爱是建立在人人平等的基石中，面对像我们这样拥有至高无上地位的炽天使，仁爱这一词并不适用在圣维兰斯。”我耸了耸肩，“但很可惜，你还漏了一点，在整个天国，没有天使能真正获得平等。”

“我想你应该与路西法殿下很聊得来。”加百列笑着，“路西法早在几百年前撰写了关于众天使平等的言语，但被父神驳回了，你知道原因是什么吗？”

我有些好奇，向前探了探，对上那双平静的淡金色眼眸，只听加百列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穿过了时间历史的长河，来到了这个金碧辉煌的会议室，带着路西法曾经的理想，一同响彻我的耳畔：“父神说，没有天使足够平等，就像路西法从一出生就注定了众天使的不平等。”

“......”

我好像听见理想的破碎，与不公的呐喊，但无法言说我此刻的复杂，我有些五味成杂，心中不是什么滋味。

“所以，米迦勒殿下，你的出生就与路西法殿下注定了众天使的不平等，在这样不平等的规则下，你的仁爱也是不平等的。”加百列平静而淡然，“就像你从未对高等天使实施过仁爱一词。”

待加百列离去，整个会议室只剩下拉斐尔与我，一片寂静。我垂下眼，拉斐尔也没有说话。

我知道加百列的意思是什么，在拉斐尔说出关于他私生女的事情，我并没有第一时间阻止，而是放任，在他眼里，我这样的行为便是不仁爱。为什么？因为奥莉薇也是低等天使，我也见过她，她生有六翼，但翅膀的颜色不是炽天使所拥有的黄金色，而是低等天使的灰色，所以她本质上也是低等天使。

而我口口声声说我的仁爱只对低等天使，但奥莉薇不是吗？为什么在别人如此诋毁她的时候，我却不作为，因为加百列是属于路西法那边的，因为路西法那边的人，所以我不仁爱。

我自嘲笑了笑，米迦勒，你的仁爱当真是仁爱吗？

出于愧疚，也许也是出于加百列那句话让我无法忘怀，我返回了一个月没回去过的圣薇学院，整个天国无非只有两大学院，一个是神维学院，其中这个学院教育的魔法极为出名，爱好魔法的天使都选择报考这个学院，另一个是圣薇学院，圣薇学院的教学兵器很出名，不喜魔法的天使们大多数选择了这个学院。

而我就是圣薇学院的学生。

我走进去图书馆，随手拿过一本天界历史学，一看到封面一时间怔在原地，华美而精致的纯白封面上刻着金色字体：《关于路西法的历史》

我不由得打开厚重的书封，引入眼前的便是一张色彩艳丽的油画，画中的路西法拥有六只纯白而泛着七彩的圣翼——那是他出生自带的圣翼，是独一无二的六翼。他一头金色长发垂腰，看起来顺滑而柔和，他垂下眸子，睫毛遮住了那双漂亮的碧蓝色瞳孔。

他侧过脸，金发随着掩住了半边脸，只露出一顶翘挺的鼻尖和轻抿的薄唇，只一个侧脸，我便屏住了呼吸，我眼神不由自主在他侧脸停留了片刻，余光看到画中下方的一行字：光耀晨星，天国副君路西法。

很美，令人窒息的美，仿佛多看一秒钟，你便有种被他看穿的错觉，但他明明只是瞥了你一眼而已，摄人心魄的美，像毒蛇缠住你的脖颈，令人呼吸不上来。

我逃避似的翻开下一页，映入眼帘的便是一行流畅而优美的字体：神劈开天地，在混沌雏形的时候，路西法自昏暗的黑夜中，闪耀的星辰中诞生，诞生时，所有星辰凝聚在神的指尖，成为天国唯一的圣光六翼。

我接着往下看：他出生时，拥有神的三分之二的力量，成长极为迅速，而他的微笑时整个天国的骄傲，他的自信是引领天国走向光辉，神称之为‘光耀晨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