雇主名叫舒兰,也算是小有名气,无他,当然是因为她长得好看。娇娇柔柔的,就像戈壁滩上开了一朵小白花,当地人多少都听说过她的名字。
舒兰苦笑,其中有多少是舒家长辈故意散播的就不得而知了。
“爹娘还在的时候给我订过一门亲事,乃是高昌城的一户人家,我和他虽未见过几面,但也算是相识。只是最近对方家里出了点事,大伯父却选择直接悔婚,想把我许给另一户人家。我不想嫁,便逃了出来。”
虽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她不肯认命,况且那人年纪都快和她亲爹一般大了,她要是现在不逃,以后的日子可就难了。
裴镜知心中一动,不由地多看了舒兰几眼。
陆璃有些头疼:“那你此去高昌城,是想投奔亲家?”舒家悔婚在前,她逃婚去找前未婚夫,万一对方不搭理她,那姑娘家家在高昌形单影只没人撑腰,岂不是会很惨?
却见舒兰摇摇头,从怀中取出一个雕花木盒,打开推到陆璃面前。
她有些愧疚:“我本以为出了伊洲地界便好了,却没想到消息会走漏,抱歉。”
看到那物件的时候陆璃倏地坐直了,那个盒子,分明是当初她从裴镜知手里“劫”走的那份信物啊!
裴镜知:“原来这东西到你手上了。”
舒兰抱着膝盖,缓缓将自己的发现全盘托出。她本以为张家的内乱是因为争掌家之权,那毕竟是人家的家务事,所以也一直没有去询问。可谁知,舒家长辈竟然老早就在暗中插手了张家的内斗,而她新许的那户人家,也和张家二房有千丝万缕的关系,说到底不过是为了利益。
她当时脑子一片空白,等回过神来,这个信物已经在她手里了。既然如此,她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带上盘缠连夜出逃。
陆璃:“那把信物送去之后呢?你还有什么打算?”
舒兰想了想:“我打算去扬州看看。年幼时我拜过一个师父,她曾想带我离开,只是我爹娘舍不得,这事便不了了之。这次我打算去看看她。”
她眼中闪过倔强的光:“靠别人不如靠自己,等去了扬州,天高路远,我就不信大伯父难道还能千里跋涉过来抓我不成?”
这自然是个好法子,只是……
陆璃摊手:“扬州太远了,我帮不上忙,你恐怕得找其他镖局护卫了。”
“我明白。只要陆商主把我送到高昌城,剩下的我自己来想办法。”舒兰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道:“你不觉得我的想法很……幼稚吗?”
陆璃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舒兰脸一红,无意识地抠起指甲:“……他们都说我只想着逃避,如果我走了,说不定大伯父他们会被责难……”
陆璃摆手:“这是你的人生,你的父母都没逼你,更何况他们?自由的旗帜一直都握在你的手里,要是有人要为难你,你就这样……”
她抄起一根木棍,chua shua两下挥舞:“……把他们打出去。”
舒兰“噗嗤”一声笑出声,她掩住嘴:“那这么看来,我还得学点武艺了,不然这旗子,我可扛不起来。”
舒兰目光扫过,忽然伸出手:“你的披风被划破了,交给我吧,我来帮你缝。”
陆璃闻言赶紧扒拉了一下衣服,果真看到后肩处破开了一个大口子,估计是缠斗时不小心划到的。
舒兰见她半天没动作,抿嘴道:“怎么,不相信我的手艺?”
“那……倒也不是。”陆璃将披风解下,看着她一边絮叨一边缝衣服,从自己年幼偶遇忆盈楼的成员,到自己隐姓埋名做绣活攒了不少私房钱。
自从爹娘去世以后,她便很少被允许踏出院门,被关的狠了,她就会偷偷拿出一点钱“离家出走”。
有时候去茶馆听书,有时候是去城门口吹吹风,但基本都走不远。
舒兰手中针线不停:“我最喜欢城东卖的马奶酒,可惜我酒量不好不敢多喝,这次出去也不知道何时才能再喝到了。”
这次她本也计划着去伊吾城多住两天,这样喝醉了也不会被人发现,结果临出门前就撞见了大伯父与人密谋,无奈之下,只能以最快的速度做好出走计划。
只是这一次,她想去的地方比之前的要远的多。
……
陆璃的披风交给舒兰后,夜晚的凉意便从各个方位钻了进来,她搓了搓手臂,正想去拿备用的衣物,后背忽然一暖,一件带着药香的外袍披在了她的肩上。
“不用,我有……”她刚想拒绝,却被裴镜知压住肩膀。
裴镜知:“披着吧,货物乱,想把行李翻出来还得叫醒荆蒙他们,还是别打扰他们了。”
陆璃的手一顿:“多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