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口那些秧苗只抢救回来一小部分。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陆财财一边念叨着,一边把那些秧苗重新摁进地里。
陆晏蹲在一边,好奇问:“陆璃那丫头呢?把我们叫来帮忙,自己怎么没影了?”
陆财财头也不抬地直白道:“打架去了。”
陆晏一怔,打架?找谁打架?确定不是单方面殴打对方吗?
他们口中的人此刻正在前往那个部落的路上。说实在的,陆璃倒是没有太意外,毕竟大漠中争夺水源、草场绿洲甚至人力,都是生存的常态,她早就习惯了。
但她习惯归习惯,胆敢破坏水渠,就是欠揍!
裴镜知跟在后方,看着气鼓鼓的身影,嘴角不由勾了勾。
两人抵达目的地时,被眼前黄沙滚滚的场景吓了一跳。
人影混杂,呼喝声、兵器碰撞声乱成一片,陆璃看着沙尘满天飞,不禁目瞪口呆:“我的明尊大人啊,这阵仗可比我打架要大多了啊。”
眼前的两个部落相隔距离并不是很远,也不知道怎么的起了冲突,打得丝毫不留情面。
很快,混乱中有好几人受伤倒下,踩踏下痛呼声格外刺耳,周围打斗的身影也吓了一大跳。
陆璃立即抖擞起来,猛地一拍裴镜知的后背:“神医大人快上!到你出场的时候了!”
裴镜知后背一麻,有些震惊地看了她一眼:“……莫要瞎叫。”
陆璃眨了眨眼睛,不明所以,直到看到对方通红的耳根后恍然大悟,拖长了调子:“神、医、大、人?快去吧神医大人,我等你凯旋!”
听到有大夫过来后,两边的首领纷纷让人停手,陆璃这才把事情的经过了解了清楚。
这场冲突的起因,也还是常见的人力争夺。他们都想让一个出色的勇士入赘自己的部落,隔壁部落抢了一个又一个,本来就是口角之争,结果吵上头就打了起来。
裴镜知上前查看伤员伤势,很快判断道:“内火炽盛,气血逆乱,上窜清空,从而诱发头痛眩晕等症状。至于其他的都是皮外伤,踩踏时还好没有伤到筋骨,不然就不好治了。”
陆璃看着裴镜知从部落的药材库里揪出一些药材配制,有些好奇地指了指像是茶叶的东西:“这又是什么?”
这次她学乖了,没有用手去碰。
“罗麻布叶,平肝安神,清热利水,主治肝阳眩晕,心悸失眠。” 裴镜知道。
陆璃好奇:“又是安神的?”
裴镜知看了她一眼:“和你那瓶不太一样,这个是专治‘肝阳上亢’的,就是情绪过度亢奋和紧张导致的,你用不上。”
陆璃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除此之前还有不少人都受了外伤,打的时候有多冲动,求着裴镜知包扎的时候就有多谄媚,陆璃抱着手站在不远处,简直没眼看。
那两个部落的首领眼见裴镜知医术高明,竟是起了招揽之心,部落里要是能有医师坐镇,肯定能安心很多。
陆璃一听,当场就想拔刀。
她是来讨说法的,结果他们竟是还想抢人?问过她手中的刀了吗?
说实话,石驼村这么一个小村落能在这相安无事这么久,陆璃的存在也是有很大原因的。周围部落的人就没几个没被陆璃打过的,人送外号“霸王猫”。
要不是她大部分时间都在行商,说不定周边的部落都被打没影了。
裴镜知把陆璃往身后一拉,他跟来就是怕矛盾会激化,解释道:“大漠燥热,人易心浮气躁,并非不可调和。伤员们并无大碍,只要简单调离即可。心平气和,方是养生之本。”
他长得好看,气质又高洁,说得话格外有说服力。
“对对对,神医说得对。”两边的伤者纷纷点头,裴镜知一顿,刚想纠正他们的叫法,却听到陆璃质问道:“你们想拉拢人也就算了,怎么还让葛二破坏我们村里的水渠!太缺德了吧!”
部落的首领一愣,立马叫冤:“什么葛二?我根本不认识!而且我什么时候让人破坏水渠了!你可别冤枉人!”
陆璃一怔,“不是你们指使的?”
天还没亮的时候她就去找葛二,谁知屋子已经空了,就连葛大也不知道自己弟弟去了哪里。她还以为是事情败露,提前搬到附近部落去了,谁知道竟然不是?
陆璃将刀收回,和裴镜知对视一眼,那情况就有些复杂了。
裴镜知这边主动出击,他救治伤员后就赢得了两边部落的信任,陆璃打探消息的同时还趁热打铁地进行招工。
裴镜知瞥了她一眼,怀疑这才是她这次过来的目的,自己倒成了为她冲锋陷阵的马前卒。
陆璃不禁咧嘴一笑,猫儿眼笑得弯弯的:“怎么会是马前卒呢?裴大夫这般风姿,怎么也得是个大军师呀!”
回到石驼村后,村民们得知已经和附近部落言和,顿时围着陆璃开始了好一阵夸,直夸得人面红耳赤地从人群中逃离。
裴镜知站在人群外,跟着陆璃慢步离开,走着走着他忽然轻声开口:“其实,你也是他们的安神剂。”
陆璃疑惑地歪了歪头。
他继续道:“守住一个村子远比想象中要难,这也是你不敢离开大漠的原因吧?”
以她的能力,若想远走,并非难事。
石驼村是家园,也是她的牵绊,无形中像是有一根线将这只本该翱翔的鹰,温柔地系在了这片土地上。
陆璃有些不好意思,被他这么一阵夸夸之后,帮忙的积极性也更强了。
陆璃趴在桌上问道:“我让你打听的消息怎么样了?”
“可别提了。”陆财财瘪嘴,“符合条件的人那么多,上哪找去啊。不过你说的那帮马贼倒是有些动静,听闻快到回纥那边了。”
跑这么远?腿脚够快的啊。
“对了,陆晏那边好像有点情况,改明儿你去问问?说不定他那会有线索呢。”陆财财提醒道。
陆璃点头,不说她也是要去找他的,这些天种这种那的,钱袋子都快撑不住了。
附近部落的帮工也过来了,算算时间,他们去挖胡杨树苗应该也快回来了,果然没过多久,几只骆驼便出现在了视野中。
葛大气喘吁吁地跑过来:“快、快叫裴大夫,我们、在、沙漠里、捡到人了!”
裴镜知闻讯赶来,当初他就是这么被捡回来的,知道缺水晒伤的伤害有多大,所以一点都不敢耽搁。当他看到那人的穿着时,却不禁怔愣了一下。
陆璃挑眉示意,认识?
裴镜知摇头,将人扶到推车上,赶紧往小院推去:“如果我没认错的话,可能是岭南过来的。”
岭南?
陆璃有些纳罕,那这人也挺能跑啊!
那人昏迷了几天后才悠悠醒来。
陆璃看着裴镜知诊治,不禁问道:“你真是岭南来的?大漠条件这么恶劣还敢一个人上路,胆子也太大了。”
那人摇了摇头:“我和同伴一起来的,只是遇到了沙暴失散了。”
这时,外面传来几声叫喊声:“野骆驼来偷吃梭梭树了!”
裴镜知刚转过头,就看到陆璃风一样地冲了出去。
屋里的伤员正被汤药苦得整张脸都皱到了一起,听到动静后好奇地支起脖子:“野骆驼?就是把我驮过来的大家伙?”
他还是第一次见呢,怪稀罕的。
裴镜知接过空碗,淡淡道:“那些都是没有驯化的生驼,你要是想体验被它甩下来的滋味,大可以去试试,诊金另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