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还是别去西边的那块绿洲了。”一个满脸络腮胡的汉子灌了一口茶,呸呸了几声,“这茶没滋没味的,真不如去酒馆。”
他重重地放下碗:“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煞星马贼,凶得很,老李的驼队在那里失踪了,连人带货,屁都没剩一个。”
“这我也听说了。”同桌的另一人压低了声音,“听说领头是个独眼,一手弯刀凶得很,专挑落单的商队下手,见了不少血,真造孽啊……”
另一桌的茶客来了兴趣,也探过头来:“您知道那伙人到底什么来路啊?”
“不清楚。”络腮胡摇头,“人数不多,也就十来个,但个个都是亡命徒,狡猾得很,一抢完就躲回绿洲去了,听说还劫了附近不少村子呢。不过振武军离得近,倒是没在靠近城镇的地方动手,我们也算幸运。”
陆璃垂眸,能攻下一块小绿洲说明对方有一定实力,但不敢靠近城镇说明对军队还是有所忌惮,肯定不希望把动静闹大。
她在心中计划了一番,闷头把茶一口喝完,转头骑着马从聚集地绕了好几圈,这才朝着那处绿洲的方向而去。
马蹄扬起滚滚黄沙,日渐西下,她伏低身子,耳边的风呼啸而过,眼中紧盯着那越来越近的绿洲边缘。
此时的绿洲在夜幕下没有一丝光亮,看起来像是个无人之地。她轻身翻下马,将其藏在隐蔽处,悄悄地向绿洲靠近。
小绿洲中一片寂静,她悄悄藏在树后,本想顺着水流寻迹,结果在一处拐角直接撞见了一个身影,两人都吓了一大跳,陆璃当下手就按在刀柄上,只要对方一出声便立即动手。
谁知对方捂着嘴无声惊叫了一番,等看清陆璃的动作后忙连连摆手,喉咙处嘶哑哈气,动作透着几分古怪,她不禁眯了眯眼,拿出火折子一瞧,那人的嘴里一片漆黑,原本该是舌头的位置却空无一物。
火光亮起时,那人怯懦地缩了缩,在看清陆璃的样子后一怔,很快开始打起手势。
陆璃疑惑道:“你让我跟着你走?”
那哑人连忙点头,然后转头就往一个方向走去。陆璃迟疑了一瞬,还是选择跟上去,如果情况有变就赶紧跑就是。
周围一片漆黑,然而没走多久,陆璃便隐约听到了晚风里响起了笑声。她顿时提高了警惕,原来这些人是在这里挖了个地窖,这才没有惹起外人的注意。
哑人抬起遮挡的木板爬了下去,里面传来嚣张的骂声:“蠢东西又去哪偷懒了!还不快去烧饭,是想饿死老子吗?”其余人纷纷响应,似乎还有拳脚碰撞的动静,她悄无声息地靠近,透过木板的一条缝往下看去,只见哑人倒在地上,正在吃力地爬起。
他不着痕迹地朝着上方看了一眼,然后轻微地摇了摇头,陆璃一顿,又把木板往下压了压。
她扫了周围一圈后垂眸思索一番,转身向着远处放了个信号弹,随后捡了不少干燥的柴火摆在洞口周围,拿出火折子将其点燃。
浓烟滚滚升起,烟雾顺着缝隙往里飘去,那本就不大的地窖很快就起了反应,有人飞快地顺着梯子爬了上来。
“咳咳!”那群沙盗推开木板疯狂地咳嗽起来,在火光的照亮下,远处的人影清晰可见。
“谁!”沙盗头头当即警惕出声,待看清陆璃的样子后又放松了下来,他狞笑道,“哟,哪里来的小娘皮,走错地方了吧?”
他身后的沙盗倒是有些迟疑,毕竟这大晚上的,一个女人孤零零地出现在这,很难不让人想多啊。
“怕什么,老三,你什么时候这么胆小了,难不成这个小娘皮还和振武军有关系?”沙盗头头不以为然,提着刀大喇喇地走过来,言语间十分轻佻,“我看啊,说不定是人半夜寂寞……”
砰!
话音还未落,沙盗们只觉眼前一花,一个庞大的身影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砸在一旁的火堆上,在溅起的火星中惨叫出声。
陆璃收脚,垂眸轻轻掸了掸裤腿,那双眼在黑暗中亮得吓人。
那些沙盗脸上的嬉笑顿时僵住,看着陆璃,眼中全是不敢置信。
陆璃背过手抽出弯刀,抬手抵在唇边,一声清越悠长的呼哨声划破寂静,簌簌声响起,几道如同鬼魅般的身影在树丛中悄然现身,面巾后露出一双双锐利的眼睛。
数息之间,风里的气息变了。
沙盗们残存的嚣张气焰戛然而止,终于后知后觉踢到了一块铁板,可惜为时已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