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我自己过去就行,你去忙吧。”
“是,顾主子!”
顾桑知循着方向来到东院,还没进门,就听到喊声。
“顾姨!你来了!”席文玥最先瞧见顾桑知,脸上满是欣喜。
“嗯,我没事,就过来看看。”顾桑知唇边漾开一抹浅淡的笑意,脚步轻快地踏入院子,目光一转,便落定在案前端坐的沐瑾知身上。
“对了,顾姨。哥哥同意我养雪球了!”席文玥拉着顾桑知的手,兴奋地讲述
“那就好。”
顾桑知转而看向沐瑾知,轻声问道:“听说过几日就要会考了,你准备得怎么样了?可有把握?”
“不劳神官大人费心。”沐瑾知声音清浅,听不出情绪。
“不用特意变换称呼,和以前一样就行。”顾桑知摆摆手,语气里带着随意。
“草民不敢!”
顾桑知没将他的冷淡放在心上,径直走到桌旁坐下,语气带着几分真切的叮嘱:“听说近些时日,你废寝忘食地埋首书卷,倒是刻苦得很。读书固然要紧,可身子骨却也不能这般不顾。”
“记得劳逸结合。想吃什么,只管去厨房吩咐;缺了什么东西,便跟蒋管家交代一声,不必同我客气。”
沐瑾知闻言,缓缓抬眸,眉峰几不可察地微挑,唇边漾开一抹凉薄的弧度:“顾大神官这是闲来无事,特意来我这东院寻开心?”
“啊?”顾桑知不由一愣
“怎么?”沐瑾知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嘲弄,“难不成,又是想让我给你那宝贝儿子押题来了?”
顾桑知回过神,无奈地蹙了蹙眉,“你别总把人想得那么复杂,我只是单纯地关心你。”
“顾大神官觉得,我看起来很像傻子?”沐瑾知语气淡淡,却带着几分疏离。
你才不傻。顾桑知在心里默默反驳。
其实顾桑知只是想着,他若能科考顺利,一举成名,脱离白身,有了功名傍身,地位提升,那任务进度条会不会往前挪上几分?
这份关心,固然夹杂了私心,但又不作假!怎么偏偏就惹得他如此排斥?
……
随着顾桑知一道领受皇恩、获颁封赏的,还有那威名赫赫的大将军府。
段韶天接过那明黄的圣旨,指尖掠过“赏黄金百两,锦缎千匹,珍宝若干”的字样时,眉峰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早前便有过一次封赏,今次再度追赏,多伴是沾了顾桑知大神官恩赏的缘故!
送走内侍监,管家恭恭敬敬地捧着记录好的礼单给大将军过目。
段韶天头也不抬地吩咐道“全数送往外府别院!”
管家愣了愣,旋即躬身应下。
谁都知道,那外府别院住着位“陆姑娘”,是将军心尖上的人,只是谁也没见过她的真面目。
……
而此刻的别院,正堂里坐着的,却不是什么亡国公主陆黎初。
杨千帆一身素色襦裙,青丝松松挽着,眉眼间尽是温婉,若非脖颈间那抹若有若无的喉结,任谁也看不出这是权倾朝野的九千岁。
闻讯而来的杨千帆目光扫过那一排排码得整整齐齐的箱子,鎏金的锁扣在日头下泛着晃眼的光,不消说,里头定是金银珠宝、绫罗绸缎。
他唇边的笑意止不住地漫开,连眼底都漾着几分真切的愉悦。起身上前,指尖轻轻摩挲着箱沿。
可这点子欢喜还没在心头焐热,就被一股陡然翻涌上来的戾气冲得烟消云散。
他猛地想起那个被囚在地下室的、真正的陆黎初,胸腔里的怒火便“腾”地一下烧得旺盛,几乎要灼穿五脏六腑。
杨千帆的笑意霎时敛得干干净净,眉眼覆上一层寒霜,他一言不发,转身便朝着那阴暗潮湿的地下室,大步流星而去。
地下室中,杨千帆握着鞭柄,一下又一下地抽在陆黎初的身上,留下一道道狰狞的血痕。
即便陆黎初如今已成了人彘,手脚皆断,眼盲口哑。那鞭子的抽打也毫不手软!
……
大将军府的正厅里,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老将军拄着那柄雕龙拐杖,气得浑身发抖。
听闻段韶天竟将朝廷赏赐尽数送往别院的消息时,当即让人把这不肖子孙唤来。
段韶天刚踏入门槛,老将军便扬手挥下拐杖。“啪”的一声脆响,拐杖结结实实落在他肩头。
“孽障!”老将军怒喝,拐杖雨点般落下,每一下都带着恨铁不成钢的力道。
“段家世世代代忠君报国,你父亲母亲战死沙场,尸骨未寒!你弟弟至今生死不明,你倒好,整日沉溺儿女情长,先前为了长公主也就罢了!如今竟又为了一个风尘女子,你对得起段家的列祖列宗吗?”
段韶天垂着头,脊背挺得笔直,一声不吭。
“滚!”老将军气得胸膛剧烈起伏,拐杖重重杵在青砖上,震得地面都似颤了颤。
“去给我跪在你爹娘的灵位前!一日不把这糊涂心思反省透彻,一日就别想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