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姜仪看着他,若是如余景照所说,林相所做之事桩件都有痕迹,林相与安王一派结党营私之事未必无辜。那他又为何笃定林相是无辜的?季姜仪捏着手指,思绪万千。
“你可知道,你的人来凤峪之后有人也派了探子来?“季姜仪问道。
周陈谨一怔,随即又恢复常色,显然是不知道但是也并不很惊讶。
“前些日子,四哥抓了一个,审了,在那人身上搜出了双鹿牌,那人说自己是你的人。”季姜仪观察着他的神色。
只见周陈谨摇头:“不是我的人。”
“不是你的人只怕也是跟着你来的,你的一举一动想来都在对方眼里,他们的人一直潜在凤峪,打探我的事。”
周陈谨皱起眉。
季姜仪接着说:“这些人找我肯定不是什么好事,我猜这些人上头的那人是潜在玉掖的,不如咱们合作?我帮你把这人揪出来,你负责抓他。”
周陈谨目光灼灼地盯着她,示意她继续。
“抓住他后,你审他,我要知道从他嘴里说出的每一个字。”季姜仪抛出条件等着他的反应。
周陈谨看着她运筹帷幄的模样,就是这种鲜活从容让他心中更加强烈地沦陷,盯着她光洁明媚的脸良久,他勾唇轻笑:“好。”
季姜仪见他答应便站起身来,这是送客的意思,周陈谨也站起来迈步朝她走近,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她垂着眼能感受到来自头顶的视线,没抬眼。
周陈谨低头看着她垂下的眼睫,她一副拒他于千里的样子,整个身子都在无声地表示与他划清界限的决心。
他心底轻叹了口气,柔声道:“早点歇了吧,明日还要起程。”便转身出了门。
季姜仪抬眼看着他的背影,良久。
第二日一早,季姜仪起了个早,这回是大哥季姜白送她,父亲送她到城门口便要返回,她瞧着父亲面色如常,未见异色。
一行人上了路,没走多久淅淅沥沥下起雨来,时稠时淡,一直不曾停歇,路上变得越来越难行,幸好回程没有那么着急赶路,在朦胧细雨中赶路也算别有一番韵味。
也是赶巧,他们到驿馆刚落下脚,外面的雨就突然下得大了起来,驿馆四周空旷,坐落在一片杨树林之中,风也大起来,吹得树枝噼里啪啦作响,雨落在屋顶上伴着屋外树林里的声音汇成巨大的声响传入驿馆里每个人耳中。
兆寒从外面进来脱下蓑衣递给馆里的小厮,他头发和身上都已被淋湿大半。
“雨也太大了,风也大,外面这片林子简直是个噪声炉,马儿们都给惊着了。”他刚出去就是去了后院看马。
他们刚从外面进入这座驿馆大堂,季姜仪与周陈谨季姜白坐在正中央的一张方桌边,店内小厮送了热茶和饭菜上来。
林荇靠在窗边看着外面,手下的人都忙着将东西搬进后院,院子里嘈杂喧闹,但行动有序。驿馆门口迎客的灯笼早已被雨浇灭,廊下的灯左右大力摇摆岌岌可危。
“幸好咱们赶到了驿馆,这要是在路上遇到这阵雨就麻烦了。”季姜白边喝茶边感叹。
“大哥,送到这里就行,明日你便掉头回吧,后面若还下雨,你回去路不好走,更是耽误功夫。”季姜仪道。
“那怎么行,说好送你们到界关的。”
“大哥,你事忙,我们后面也要赶路呢,他营中也忙,要尽快回去的。你看四哥都忙得出不了营。”
见季姜仪突然提起季姜行,季姜白笑了下点头:“是呢,你四哥都忙得走不开,陈谨营里定也很忙的。”
“四哥他怎么回事?大哥知道么?”季姜仪从他的神色里看不出任何异样,不过她从小见到的他一直都是言笑晏晏和煦有礼的模样。
季姜行私下里还跟她说他觉得大哥这个人没有任何情绪般,读书读傻了的。
季姜白果然只是笑道:“你四哥只是营里事忙才没能来送你,平时你们俩亲近,你问我我倒还想问你呢,昨日你去营里没见到到他吗?”
季姜仪点点头:“嗯,他看着很疲惫。应是累了。”她垂下眼没再继续说。
季姜白也不再问,只是静静喝茶。
待吃完饭,众人回房时候,外面的雨已经变小许多,只是风还在吹着,一阵阵从远处渐渐逼近,拍在树林间再重重落在屋顶上。
这风怕是要吹上一整晚,不时有树枝被吹落重重砸在屋顶,季姜仪沐浴完坐在镜前用帕子擦拭散开的湿发。
周陈谨从外面走进来,她瘦峭的背,长发如瀑,盈盈的腰身尽落在他眼里,他眼神暗了一下挪开眼转头走进了一旁屏风后的浴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