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中的小暖炉,上面的花是秋冬亲自绣的,应是找崔妈妈拿的。
季姜仪透过车窗的缝隙看向外面的周陈谨,他好似发觉了她的视线,也向她看过来。两人透着厚毡帘间的小缝隙对视上,她别开脸。
回到季府,府上灯火通明,进了门,整个前院都候着人,一大家子都在等着她们吃晚饭。季夫人见他们回来便让丫鬟小厮们摆饭,丫头们进进出出忙中有序,没一会儿就摆好了桌子。
季姜仪心里有事,一顿饭吃的心不在焉。周陈谨坐在一边倒是跟季家几位长辈聊得投机,季山文对周陈谨显然满意,只要见着他就一定会说个不停。
酒过三巡,季老夫人率先起身,众人都站起来行礼相送,老夫人摆手让大家都坐下,冲着季姜仪招手:“姜仪,喝了几杯有点儿晕乎,陪我出去转转吧。”
季姜仪乖巧地起身,秋冬跟在后边给她披上锦裘,她走上前去搀老太太走了出去。
“小意儿,我瞧着你席间心不在焉的,与姑爷两人挨在一块儿坐着也不见说话,这是闹别扭了?”季老太太握着她的手,两人在园里散步。
季姜仪摇头:“也不是闹别扭,只是有些话需要好好说清,一会儿我会找他说的。”
“那就好,有什么话别憋在心里,我瞧着这位姑爷对你是上心的,有话说开,别闹别扭。”
“好,祖母,孙儿晓得了,果然什么都瞒不过您的眼睛。”季姜仪原本也没打算要憋着。
“你四哥那边是怎么回事你晓得吗?今天叫回来吃饭,也推说不来,听说你四哥这几日以来都住军营里了。”
“您听谁说的呀?您别找人打探人两的事了,我四哥发现了又得闹脾气。”季姜仪心想难怪这几日也没见到季姜行,都不知两人还闹着别扭。
“我没找人打探,你四哥的脾气你还不知道吗?平时什么事都不大在意不往心里去,可是一遇上宁大夫的事他就这样,不用等我去打探,他自己都闹得人尽皆知了。”老夫人叹气道。
“您也劝着点父亲,就别插手两人的事了,当初是他自己点了头的。这次的事我四哥什么都没跟我说,但您别担心,他心里有分寸,他喜欢苓姐姐喜欢的不得了,再过几日自己也就回去了。”
季姜行这样她都见过好几回了。
“你这个四哥,倔得很,认死理,我就怕他是剃头挑子一头热,自个儿一厢情愿的,到头来还不是苦了自己。”老太太耳聪目明,宁苓对季姜行的态度她都看在眼里。
“没事儿祖母,他这么大个人了,您别操心了,我四哥这倔脾气还得苓姐姐来治。”季姜仪左右也是知道季姜行舍不下宁苓。
祖孙两人在园子里走了几圈,季姜仪将老太太送回院里,前头厅里的人也都散了,她也回了院中。
刚进门,就看到周陈谨坐在院里她常坐的躺椅旁,见她进来,周陈谨站起身迎上来。
他带着酒气走近,季姜仪轻皱了下眉,吩咐秋冬煮解酒汤。
“我没喝多少,是不小心酒撒在了袖口。”周陈谨扬手给她看自己的衣袖,那上面果然有一大片浸湿的痕迹。
“那要不要去换一件袍子?我在屋里等你。”季姜仪淡声道。
“好,原本要换的,想着你应是有话要说便坐这等你。你进去吧,我很快。”周陈谨说完便绕进了梅林的小道上。
季姜仪进到暖阁里,在桌边坐下,春夏给她送了一壶茶进来。
她倒了茶,却没喝。
不多时,周陈谨掀开帘子进来,他换上了一身月白色长袍,衬得他清雅绝尘,温润如玉。
季姜仪将一只杯子推到他面前,盯着他的眼睛开门见山:“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是谁?”
周陈谨一怔,原本带着笑意的眼睛和嘴角沉了下来,垂眼看了面前的茶杯沉默良久。他知道她能这么问,是已经知道了他的身份,他原也是要与她说清楚的。
“是。”
季姜仪深吸了一口气,桌下看不见的地方手被自己掐出了一道痕迹,她继续问:“四年前,是不是你派人来的季府?你是那个时候才知道的我是谁不是?”
“是。”
“你娶我是不是另有目的?”
周陈谨眼低浸满凄楚,伸手去握季姜仪的手,她的手凉得透彻,亦如她的眼神。
在季姜仪固执的神情下,他才开口,嗓音低沉带着丝了小心翼翼:“是。但那是之前,我绝无害你的心思,从始至终,我都没有想过要害你…”
季姜仪抽出手去,他顿住声。
她咬唇,眼里红了一圈,再开口声音也带着一丝颤抖:“我祖母是不是你害的?”
周陈谨不做回答,只是抿唇看着她,眼里满是悲凉。
“你说话呀?是不是!?”季姜仪忍不住提高了声音,手指掐得更紧,整个肩膀都开始颤抖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