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姜仪出了曦光堂一路上捏着展珂给的玉牌走得飞快,在人群中穿梭。
他说有事找他帮忙的话随时开口,她疑惑,他只说想要交她这个朋友。
他不可能无缘无故帮她,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周陈谨,他的目的始终围绕着周陈谨。
她将手心里的玉牌越攥越紧。
出了客栈,她与春夏又返回曦光堂。
走到门前她停了下来,抬头看向匾额上曦光堂几个大字,又环望四周,每个人都在做着自己的事情,看上去再普通不过,看似一番风平浪静下,每个人有什么用心谁又能得知?
这玉掖就像一张巨大的网一样,走进来就陷进去。
她进了门,门口的小厮给她行礼,跑堂的小厮迎上来,她第一次仔细打量他们的脸,平平无奇,会立马消迹在人群中的脸,这些人哪个是玉影的?或者说都是?
她上了二楼,看向最里侧那间珍宝阁,大门紧闭,毫无异样,或许展珂早已不在里面。
她进门换了衣服,出门下楼,一路回了府。
季姜仪将那玉牌放进装有双鹿令牌的匣子里,与几叠话本堆放在一起。
她看着那匣子发呆,周陈谨应该早就对曦光堂起疑了,找不到证据抓了人也审不出什么,反而会闹得人心惶惶。
最重要的是,抓不住展珂,一切也都是徒劳。
展珂说的对,她的话本还真就得靠他,没了曦光堂她的计划也实行不了。
她闭眼叹气,展珂这个朋友她得交。
时间转瞬即逝,每天一成不变的日子,季姜仪已经习惯享受于看着院子发呆时的平静。
春夏每隔几日就会去萍水街带来兆寒的消息,兆寒最近与那展珂接触地更为频繁,连春夏都对他赞不绝口,说是兆寒跟着他功夫长进了很多。
年关将近,府上忙碌起来,梁妈妈与崔妈妈列了年货单子上来,季姜仪仔细看了,交与她们去置办。
府上被布置起来,一派喜庆和睦。
再怎么不上心做个闲人,在这样的节日里也不得闲。
梁妈妈将府上的事务一一汇报上来,季姜仪领着春夏秋冬跟着梁妈妈在库房忙了好几日。
还要在前厅听各处庄子的管事上门交接报账,这些事不得不亲力亲为。
季姜仪又忙了一整日,终于将下面的人都打发走,无精打采回了院子。
坐在桌前看着案前那几叠厚厚的账本就直犯头疼,她没嫁过来时这些东西都交给谁打理了?
她实在是想推个干净,奈何崔妈妈从旁劝她平时再做怎么甩手掌柜都无碍,至少年关了还是要拿出夫人的气度来。
她一手撑在桌上闭着眼睛按着头,一旁的炉火烧的正旺,熏得她头发闷。
周陈谨掀开厚厚的帘子看到的就是这幕。
季姜仪听到他进来的声音也懒得抬眼。
他走在她身边轻轻坐下轻声说:“头疼?”
季姜仪没睁眼点了点头。
周陈谨站起身,走到她身后。
季姜仪正思索着要不要吩咐秋冬煮碗汤药来,突然感到两只手按了过来,她吓了一跳。
意识到是周陈谨,她便没动弹,任由他按着穴位。
他的手轻微用力,一下下揉着穴位。
秋冬将窗户打开来通风,又点了安神香。
不一会儿,季姜仪感觉舒畅了许多。她抬手抚上周陈谨的手腕,他停了下来,她收回手。
周陈谨重新坐下,春夏掀帘出去叫人将饭菜摆了上来。
“多谢。”季姜仪扶着额头说。
“好些了么?”周陈谨关切地看着她。
季姜仪点头,却始终躲开他的眼神,不与他对视。季姜仪心虚,倒不是怕他看出来,只是自己内心纠结。
周陈谨看着她垂着眼躲闪的样子,面上没有一丝波澜。
“庄上的事交由林荇打点吧,府上有梁妈妈,你忙你自己的事情就好。”他淡淡道。
季姜仪也不推让:“好。”
便再没了话。两人沉默着吃完饭。
季姜仪吃了药后便早早歇下了。
不必再管府上的事务,季姜仪自然乐意,崔妈妈却要劝她,若是不管这府上的要务,怕她这个夫人做的被人说闲话。
季姜仪倒是没怎么放在心上。
午后她跟寻常一样进了练武场,迎面看到周陈谨穿着单薄的短衫正与林荇比试。
季姜仪正准备转身返回的时候,周陈谨停了下来向这边看过来。
季姜仪远远行了一个礼,周陈谨朝她这边走了过来。
无奈,她也只能上前。
周陈谨几步走了过来:“为何要走呢?你练你的。不影响。”
季姜仪抿唇:“我骑马怕妨碍你们。”
周陈谨刚想说话,林荇在一旁抢先开了口:“怎么会呢夫人,这院子这么大,不妨碍不妨碍。”
周陈谨也说:“不碍事。”说完回头淡淡看了一眼林荇,林荇两眼一瞪打算溜之大吉。
周陈谨勾唇:“你对着靶桩练的也差不多了,该试试活靶子了。”说完对着林荇那侧微微歪了下头。
季姜仪了然,也跟着坏笑道:“是呢,不如请将军将林荇借我?”
“好啊。”
林荇瞪大眼睛一脸生无可恋地摆手。
季姜仪与春夏秋冬都被逗笑,季姜仪笑着说:“不逗你了,怎么可能真让你做靶子。”
林荇却依旧是满脸无奈的表情。
季姜仪看他的表情,再看看周陈谨一脸玩味轻笑,她也意识到,周陈谨没在开玩笑。
她赶忙摇头:“那怎么能行?不行!”
林荇低头拱手:“请吧夫人,我当活靶子是老行家了。”
季姜仪看看林荇又看看周陈谨,周陈谨向她挑眉,露出一个“放心去吧”的浅笑。
季姜仪虽然心里震惊,但是林荇能陪她练习的话确实是机不再失,她也没再扭捏,高高兴兴上了马。
一上马,她立马换上严肃认真的表情,对着林荇拉开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