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又恢复了往常的平静。

季姜仪的新本在曦光堂反响很好，每次刊印出来的新章很快被哄抢完，很多人已经开始猜测后续的故事发展。

还不够，她还需要更多的关注和更多人的好奇心，需要流言，需要成为家喻户晓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她的故事还在继续。

步入冬月，玉掖寒气渐盛，院中的花也不再开了。枝叶在清晨时蔫蔫地耷拉着，海棠树的绿叶也被风吹落了大半。

季姜仪站在檐下看着北方，这样冷的风吹过来，凤峪应是下了场大雪。

这个时候，母亲早就吩咐给她裹上厚厚的狐裘，手里揣着手炉，怕她滑了摔了叫好几个人看着仔细着。

她呢，早就跟着季姜行扑进雪地里了，才不管母亲的唠叨，骑马出城守在林子里等着季姜行与余景照去打雪兔和雪狐，拖着被雪浸湿的鞋袜和裙裤偷偷从小门溜回去，祖母见了会一边唠叨一边为她擦掉身上的雪。

她伸出手去，檐外飘来的是细细的雨丝，抬眼望去，天上压低的阴沉的云与凤峪的别无二致。

春夏一早就去了萍水街，这会儿还不到晌午就进了院中。

季姜仪还正觉得奇怪，却见她像是有话要说，走到她身边唤了声夫人。

季姜仪了然，与她一道进了书房。

“怎么了？可是兆寒有什么事？”季姜仪在榻上坐下。

春夏摇头：“兆寒没什么事，都快大好了，兆寒说那蒙面大侠昨夜现身了。”

春夏细细道来，原来昨日晚上兆寒正躺在床上百无聊赖的时候，听到院里有动静，他以为又是哪个无赖，爬起来躲在门后准备偷袭，却听到了敲门声。

无赖总不至于这么礼貌，开了门那蒙面游侠正站在门口。

“那大侠说是路过兆寒这里，想起在这里顺手救了一个人便进去看看，他也无处可去，昨夜就在兆寒那歇了，一早起来，他又悄无声地消失了。”春夏也很惊讶，“兆寒说他功夫好，还会医术，已经求了要拜那游侠为师父呢。”

“他答应了？”

春夏摇头：“哪能啊，大侠说他收徒也是要看资质的，说兆寒不够格，气得他，今日我去的时候正在院里练武呢。”

季姜仪也笑：“那大侠长什么样子兆寒有说么？”

“我问了，兆寒现在满脑子要拜大侠为师父，说那大侠长得十分俊朗，我可不敢信他。”春夏摆手。

俊朗？季姜仪也暗笑，兆寒还觉得长乐街卖艺口胸口碎大石那个粗旷的大胡子俊朗呢。

“那人可交代了什么时候再去？”

“没有，那人好像没有什么固定的去处，兆寒还邀他同住，被他回绝了。”

季姜仪点点头，这个人来路不明，虽然听上去至少不是坏人，不会伤兆寒和春夏的性命，但是也不能就这么轻易全然相信。

“明日你再跑一趟，提醒一下兆寒，让他不要轻易相信这个人，多留意着。”

春夏虽然不解但还是点了头：“姑娘是担心这个人别有用心？兆寒倒是很喜欢他。”

季姜仪沉思：“也不是怀疑，只是小心些为好。”

她倒不担心兆寒会将她的事说漏嘴，兆寒不是这么不靠谱的人。这个人一身好功夫，莫名其妙出现又消失，总叫她心里没底。

屋里崔妈妈叫人生起了炉子，时不时噼啪作响蹦出几点火星子，季姜仪坐在炉边开着窗看着院中越来越凋零的海棠树发呆。

吴悠派人下了一次帖子邀她一起去方敏言府上探望，一来两人一向也不是很熟，二来她登门有点恃恩的意思，她就借口怕冷推掉了。

掌心结的痂已经全部脱落，留下一道细细的疤，周陈谨送来祛疤的药膏，每日抹着，疤痕淡了许多。

季姜仪看向挂在一旁的弓箭，手终于好了，这下可以练骑射了。

周陈谨说她可以在府上的练武场练习，那院子颇大，完全可以跑马。周陈谨派人将马场的马送了过来，场上也绑上了靶子。

季姜仪换上骑装去了练武场。

这是她第二次踏进这个地方，院里的陈设一如往常，只不过场上新添了靶桩，多了一匹马。

场边还守着几个小厮，面生。

季姜仪懒得探究，翻身上了马，春夏与秋冬也守在场边。

她跑了一圈又一圈，这一练就是一个时辰。

下了马，右臂酸疼，这已经适应很多了，以前刚开始练射箭的时候，第二日胳膊都抬不起来。

季姜仪每日午后都去练一个时辰，准头越来越好。

兆寒又与那蒙面游侠见了几回，两人在院中练了好多场，那人教了兆寒不少招数，兆寒每日都在等着他到来。

季姜仪每十日按时给曦光堂送去要刊印的章回，每次的章回卖也越来越好，兆寒拿回不少银子存到了钱庄。

一日，春夏从萍水街回来，拿回来一封帖子。

曦光堂的掌柜邀季姜仪相见。

季姜仪将信合上，赵老板邀请，许是不满意她新送去的章回？之前分明说好不干涉故事的走向，或许是刊印出了什么变故。

季姜仪叫春夏给兆寒传话，定了明日午后去曦光堂。

次日，季姜仪一早出了门，先进了曦光堂，又跟春夏出了门，找了客栈换了一身装扮。

进了曦光堂之后，小厮将她领到赵掌柜那间珍宝阁。

她进了门，屋内没人，小厮没说什么只转身出去将门关上。

季姜仪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这是第二次进这间屋子，屋内的摆件还是一样让人注目。

她听到摆满了珍宝的层层木架后面有脚步声传来，她赶忙站起身，回身打算拱手行礼。

季姜仪抬手刚准备说话，看到对方的脸，顿时心里大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