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姜仪因在船栏边上,她由此看到从船后冒出几个身着粗布短衫手提大刀凶神恶煞的男人,持刀劫了画舫上的船夫和小厮正向着甲板这边走来。
季姜仪心惊,这时春夏也看到了,忙一把将她揽到身后护在她前面,秋冬拉着她俩离开船沿,缩到众人中间去,蹲在一张桌子的后面。
季姜仪看到吴悠在离她不远处,将她一把也拉了过去。
此时船上传来尖叫声,大家都四下逃窜,登时甲板上一片混乱不已。
一个恶狠狠的男声道:“闭嘴,都闭嘴不许叫了,谁再叫就杀谁。”
“所有人都聚到甲板中间去,快点。”另一个声音。
“男的站右手边,女的左手边,快点!别磨蹭。”
季姜仪抬起头,粗略看了一下,船上的船夫与小厮全都被五花大绑捆在一起,几人拿着刀围守着。
小姐丫头们都被吓得瑟缩聚在一起,有人已经嘤嘤哭了起来。
“别哭了,闭嘴,哭的老子心烦也杀了丢湖里喂鱼。”
有个带头巾的络腮胡子拿着刀朝她们走了过来:“你们几个,站起来,站到一起去。”
季姜仪低着头拽着吴悠站起来,春夏与秋冬将她和吴悠护在身后。
“走快点。”后面的人不耐烦轻推了吴悠一下,吴悠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季姜仪一把拉住她才没有跌倒。
“你再推她一个试试!”方敏言冲出来挡在那人面前。
“怎么了?你找死是不是。”那人欲要挥刀。
“好汉,您别跟她一般计较,她脑子不好使,有毛病的。”季姜仪上前拽过方敏言,将自己头上的玉钗取下来递到那人手上赔笑道:“您别动气,有话好好说。”
“你…”方敏言见状还要说话,被吴悠拦下。
那人拿了玉钗,收起刀:“还是这个姑娘拎的清,死到临头还在这做什么小姐样子?”
听到死到临头几个字,更多的哭声传了出来。
季姜仪几人与众人站到一起,她透过人群打量起那群歹人。
甲板上一共有八个人,一个看着船夫小厮,一个守着她们,船头上有两人,船沿左右两边各一个,舱内门口有两人进进出出,船现在掉转了方向全力向西开去,这船上其它地方肯定也有不少人。
这些人都绑着头巾却没有遮脸,要么是他们做恶惯了在官府那早已留名无所谓身份暴露。
要么这船上的人一个都留不下。
他们一个个都手持兵器,行事有序,不像是偶然聚集临时起意的暴民,应是有组织有头目的,现在看来他们的老大应该还没露面。
上船到现在他们并未打劫财物,也未施行暴力,这画舫平日也只是供人游湖才会用到,若要劫财也会选商船,他们也并不是有目的地劫船。
什么情况会偶然半道劫船?季姜仪猜测,或许他们是在逃跑,有人在追杀他们。
官兵在追,要是与人恶斗必不会半路换船,这画舫防御力不够,带上她们只会成为累赘。
最大的可能,他们是一群逃跑的流匪,官兵在追杀他们,他们劫这船是为了胁迫官兵逃脱。
季姜仪看着船头在风中翻飞的吴府旗帜,整个玉掖有头有脸的官家小姐都在这船上了,看来,这群人也不是全然漫无目的上了这艘船的。
思及此,季姜仪安心不少,最起码一时半会儿不会莫名其妙横死在这了。
她回头看了眼船行过的方向,阳光晒的湖面上波光荡漾,她眯起眼睛使劲远眺,湖上一片寂静,什么也看不到。
现在只求官兵能快点追来。
季姜仪轻声对着春夏秋冬说:“没事,他们不会杀我们。”
她们看着季姜仪笃定的眼神,也安下心来。
吴悠在一旁听到后,投来询问的眼神,季姜仪冲她点点头,覆上她的手拍了拍。
这一切都被画舫二楼窗后站着的人看在眼里。
“老大,这船上的人清点完了,除了掌船的,都在下面了,船夫小厮十二人,小姐丫鬟共三十一人。”络腮胡子从楼下走上来汇报。
“大概还有半个时辰就能到西码头,飞鸽传书告知了弟兄们在那接应。”旁边一个瘦高个说道。
被称做老大的男人点点头。
络腮胡继续道:“这周陈谨没追上来,怕是绕去了西码头在那等着呢。”
瘦高个变了脸色:“那咱们换个码头?”
“来不及了,恐怕这湖边的码头也全都守着人,后面定有船追来,他们是想把咱们围起来瓮中捉鳖。”络腮胡咬牙切齿。
窗后靠着的男人突然问道:“下面哪个是吴家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