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男生用右手推了推自己的眼镜,把她的卷子从自己的书桌上挪开,“你才放屁,虽然刺一直行使的是监察权,但是材料中军事打击盗贼和蛮夷是不属于监察的范围。”
“哦哦!对不起,对不起。”刚才还想继续深入讨论的罗雯希被他这么一提醒瞬间顿悟,立马放下姿态,双手合十,随后立马改掉自己的错误选项,“是我冒昧了。”
“确实,这道题很容易误选,我之前也选错了。其实这些材料题也挺难懂的,都挺绕。”杨朔看着低头认真修改自己答案,划重点的罗雯希,又推了推自己的眼镜道。
“就是,都说文科容易,到底在容易什么?!”旁边的刘悦也忍不住转过身吐槽,“真以为把知识点背了就行啊,那也是要结合绕得跟山路十八弯似的材料好嘛。”说着又无力地靠在罗雯希的肩上,“小女子真是没招了。你说高考即将来临,我该怎么办?”
“你看我这俩大黑眼圈,像是明白怎么办的人吗?”罗雯希也停下笔,深深叹了一口气,“但我知道的一点是我一定要考上庆大,我没有其他选项。”
“为什么?”旁边的两人都异口同声道。
“因为庆大就在华大对面呀,而且法学是庆大的王牌专业,那是我最好的选择。”说着罗雯希感觉自己浑身又充满了劲儿,转过身掏出一套地理卷子又做了起来。
“我就好奇,你为什么非要学法学呢?”刘悦也转过身好奇地看着她。
“能赚钱啊。还有你看过那个《律政俏佳人》吗?你不觉得她很酷吗?”
“看过啊,确实不错。恭喜你啊,已经找到了自己人生努力的方向。”这时刘悦也意识到了自己的问题,她考上大学之后该怎么办,往哪个方向前进?
现在大家都说要好好努力,好好学习,要考上大学,考上大学就轻松了。
好像现在考上大学就是他们唯一的方向,也是看得见的路程。
可是之后的路该怎么走呢?
她不知道,他们也不知道。
在他们口中好像所有的结果都定好了,从小到大:考个好高中,考个好大学,找个好工作,找个好对象,随后结婚生子……
可是他们不管过程,他们从始至终要的只是结果。
而自己好像在他们的观念中也变成了只管结果的人。
不管卷子的难易程度,考了59分就是不及格,就得挨打,也活该挨打。
好无力。
“你说我以后的路该怎么走呢?飘飘忽忽的,完全找不到着路的地方。”刘悦趴在自己的桌子上,看着正午从窗户上反射过来有些刺眼的太阳,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突然,罗雯希停下笔眼睛一转,“问渠那得清如许?为有源头活水来。”
刘悦有些疑惑地看着她,“什么意思?”
“迷茫源于认知停滞。持续学习与输入,才能保持清醒。”
“哟!不错呀,文化人啊。”
看到刘悦的反应,罗雯希满意地又拿起笔开始做题,“我也觉得不错,昨晚我翻了很久的书才找到这么一句很有道理的话。”
“话不糙理也不糙。”
“简单来说就是迷茫就是闲的,只要找事儿做就不会有时间迷茫了。”
刘悦皱了皱眉,“这也太糙了吧。”说完忍不住往自己的胸口上摸去,怎么感觉有刀子在捅呢?
“俗话说忠言逆耳嘛。”罗雯希也叹了一口气,“当我自己完全明白它的道理时也差点儿没把我给逆死。”
“哈哈哈……”
——
“哈哈哈……”央吉卓玛戴着一副墨镜,穿着一件藏式深红色内绒外套和牛仔,跟老板谈完之后把货放在车厢里随后付完钱,利落地坐上自己的蓝色皮卡车里。本来脸上洋溢的笑容一坐上车就消失了,“诶呀,现在生意的不好干呢。”
乖乖坐在副驾驶的锁雨桐看着未施粉黛,五官如坚硬的石头上单开的一朵花,整个人的骨相扎实,皮肉贴合得妥帖,裹着包容的母性与蓬勃的生命力,无端让人觉得踏实,仿佛万事尽可托付。而一头浓密乌黑的长发更是随意地扎在背后,如瀑布一般。
“谢谢你啊,央吉姐姐。”
“不用客气,我刚好需要来这儿买些东西,举手之劳。”随后央吉从包里掏出另外一副备用的墨镜,“戴不戴?我们这儿不像内地,紫外线大,很容易被晒黑。”
“好。”锁雨桐接过她手里的墨镜戴上。
“坐好,我们现在出发了。”
这边很难看到树木,有的只是一望无际的草地和成队成队的羊群。
太阳渐渐西下,挂在离这儿很远的山头。
它就这样悄咪咪看着这里的一切,包括这辆在柏油路上缓慢移动的蓝色皮卡车。
很安静。
周遭的一切就像是按了静音键。
央吉姐姐把车停在路边,拍了拍她的肩道:“我们下车休息一会儿吧。”
“好。”刚好她也有这样的想法。
刚一下车闪电就像是脱了僵的野马一般疯狂在草地上撒欢。
“我每次路过这里都会在这儿休息一会儿,哪怕只有一分钟也好。”
锁雨桐纠结了好久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为什么?”
“因为我一半的心永远留在了这里。”
这句话央吉姐姐是笑着说出来的,可锁雨桐发现她的眼眶还是忍不住微微红了。
她俩就这样静静坐在这个小土坡上,看着渐渐向下的夕阳和在脚下疯狂扒拉一个鼠洞的闪电张开双手躺了下去。
来到这儿第一个让锁雨桐惊讶的不是高反,而是冷。
但那种冷是会给你准备时间的冷。
到民宿差不懂是晚上七点多,天已经黑了。夜色里的星星犹如揉碎的白砂糖轻撒天际,很亮但不晃眼。
毫不夸张,她是头一次看到这么密集但又分布均匀的星星。个个都散发着独特的光芒,好像摘下一颗看看。
简单吃完晚饭,央吉姐姐就把她带到给她准备的房间里,很有民族特色。而且还很暖心地准备一个小小的狗窝,就放在床的旁边。
在胸腔中蜂拥而出的暖意到嘴上只汇聚成两个字,“谢谢。”
“虽然有暖气但还是挺冷的,所以我给你多准备了一套被子在柜子里,冷的时候你自己盖上。”
“嗯,谢谢。”
“好,那你好好休息。”刚要带上门出去的央吉姐姐又转身,“对了,今天你舟车劳顿挺累的,早上不用早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