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家的丫鬟婆子各个嘴巴和封了蜡一般，问半天也不理人，给多少好处也不办事，不知是余府立了什么规矩。

好多次纪辉之说服了那些下人半天，给了铜板，让他们传个话，下次等到的只有那些下人用异样的眼神瞧着他，对他避而远之。

这让纪辉之非常郁闷，他很气，但是又不知道到底在气什么，分明没有机会还别人钱也算是件好事，可他总觉得应该亲自将钱还给余婉。

他那几个月以来基本隔日下了堂，都会一遍假装在背书，一边在余府附近瞎转悠，美其名曰“消化知识”，有一次，他在余府周边消化知识时，意外发现余府南边的一块墙角打了个狗洞，那狗洞还挺宽敞，稍微一蹲便能瞧见里头的风景。

里面种着矮矮是植株，上面三三两两开着浅紫色的花，蹲在洞口旁，就能闻到淡淡的药香，和那日在余婉身上闻到是味道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喂，你谁啊你这登徒子，竟敢偷窥小姐的院子，你什么居心？”

一道还有些稚嫩的声音传了出来，但显然很是生气，纪辉之看见一把长长的扫帚直怼他的膝盖骨而来，赶紧躲开了。

“抱歉，敢问是余府嫡小姐余婉的院子吗？”

纪辉之此时心里很激动，也没管着丫鬟刁蛮的语气了，他心中有五六分的把握这是余婉的院子，但是仅仅依靠那药香是不够的，他还是得问问。

他语气很恭敬，但奈何那丫鬟低下头打量了一下他，穿着打扮像个书生，学堂有规矩，需统一穿青色阑衫，朴素无华。

于是那丫鬟越打量越觉面前这男子只有个皮囊还算清俊，还以为是个穷书生，越发挑刺儿了。

“你是何身份，是何地位，敢如此称我家小姐大名，简直放肆！”

纪辉之差点儿没翻白眼，但他并不想和个下人计较，毕竟他学识渊博，家势显赫，又为何要在一个狗洞前和个丫鬟斤斤计较？

同时他心中愈发激动，因为这丫鬟的话恰恰印证了这就是余婉的院子，可同时又有另一种情绪同时蔓延着荡漾开来。

他既有些生气自己等了她几个月，但好像只有自己把这件事看的很重要，又有种到了现在快可以将银子交换给她时别扭的空虚。

“能让你家小姐过来一下吗，本公……咳咳，我有话同她说。”

“你？呵，有话和我说就好，我家小姐可不是你想叫就能叫的！”那丫鬟面色被气的通红，边说还边不屑的挥了挥扫帚，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赶什么阿猫阿狗。

“不行。”瞧着天色渐暗，纪辉之蹙了蹙眉颇有些不耐和这丫鬟纠缠，于是一口否决，然后从腰间摸出一块碎银，又压低声音道：

“喏，给你的赏金，去帮我把你小姐叫来，我就说几句话，用不了太久。”

纪辉之长得虽不是剑眉星目的帅，却有着一番清冷之姿，一双凤眼上挑，双眼皮不是很明显，只掠下淡淡的皱褶，也带着弯曲上挑的弧度，垂眸看人，令人不自觉的盯着他瞧。再加上身子正在抽条，高高瘦瘦，皮肤还不似寻常男子般粗糙，白净似凝脂，看上去有种雌雄莫变之感。

此时盯着那个正拿着扫帚的丫鬟，手中捏了块碎银弯腰递上前去，愣是让正怒火中烧的人有些结巴了。

“你……你，你以为几个铜板就能收买的了我，少做梦了！”

这丫鬟此话没控制好力度，说的大声，隔着墙都能传出阵阵回音，愣是让纪辉之差点儿发火，但他告诉自己这是余婉的丫鬟，若是想感谢她，就必须也要尊重她的丫鬟，脾气需要收收。

但是有一点纪辉之自己也很困惑，又或许是不敢深想，那就是明明这丫鬟瞧起来很是忠心，自己也试探过她了，直接把银子交出去让她转交余婉不就行了，何必费劲自寻苦吃呢？

可纪辉之思索片刻，还是给了自己一个比较满意的理由，那就是他怕和这丫鬟解释为什么要把这一荷包上银子交给她家小姐是白费口舌，对牛弹琴，毕竟这丫鬟嗓门如此之大，若是和她讲不通，就遭了。

所以还是他亲自交予余婉较为稳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