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明明很需要这些关心,这是从小就想要的,现在得到了,为什么心里反而更难受了,从前自己的痛苦不被看到不被重视,自己一个人走过黑夜,吞噬所有痛苦,但现在如愿了,他希望应该知道他痛苦的人都知道了,并且就在他身边,真的就如他幻想的那样陪在他身边、为他苦恼、为他伤心、为他心疼,那他的心里究竟在别扭什么呢,他在脑子里搜寻着可能的原因,可惜就算他已经长大了也想不明白。
廖寒又吐了几次肋骨疼得更深刻了,好几次他已经吐不出来东西来却还是干呕,楚天朝也只能一旁看着给他递水让廖寒漱漱口。
廖寒身上没有一丝力气,眼神木纳地盯着天花板,有一瞬间他仿佛还在原来世界的医院,他爸妈已经离了婚,此刻陪在他旁边的是秦攻玉,他们还在计划着出去玩,如果是那样就太好了,一切都还能补救,不必陷入大自然给他的惩罚里,他也不用内疚自责,仔细想想如果是现实世界,他已经能安心和他爸妈相处,不必维系表面的和平,为暗流涌动的随时有可能将他掀翻的海浪担惊受怕地揣测,偶尔医生拿着手电掰掰他的嘴,一束光芒扫过眼前将他拉回现在不稳定关系的病房,他慢慢闭上眼,耳朵里还是徐涵静细细的哭声和廖俊君的叹息声。
“寒寒,你睁开眼看看我呀,我是妈妈。”徐涵静说着伸手要抱抱他,她声音哽咽着“你别怕,妈妈以后不会再让这种事发生了,你别怕。”
廖寒真的无法不动容,眼前这个女人的真心从来都是日月可鉴,但恶毒烦腻的发酵橡皮泥味已经先于他继续思考下去的想法霸道地袭来,让他大脑一片空白,一阵头晕目眩,随后耳朵里传来尖锐的蜂鸣声,他再次失去意识。
楚天朝冷冷地看着这一切发生在不到一分钟内,甚至上一秒他还在为廖寒又在胡乱想不相干的人把他脑子也搞得乱糟糟的而生气的时候,下一秒所有的“余音绕梁”都戛然而止了,像是空荡的山谷刚经历了一场狂风暴雨下一秒又归于寂静,但被折断的枝叶、鲜绿树叶上的明亮水珠、地上的一片狼藉都是那场暴雨留下的痕迹。
楚天朝感觉眼睛温热了起来,他摸了摸脸颊,擦去了脸上暴雨过后的痕迹。
他的愿望只是想和廖寒平等的生活在一起,可是为什么让他拥有了意识却不让他有自己的载体,一开始他是想霸占了廖寒的身体,他有信心由他来掌控他们未来的生活一定会井井有条幸福美满,不过廖寒明显不了乐意,况且谁让他发现了更好的方法呢,能拥有自己的身体还能看得见摸得着另一个人原来是这么令人兴奋的事,他渴望让廖寒看到自己闪闪发光的模样,渴望廖寒钦佩的目光投向他,渴望参与廖寒的一切生活,这很能满足他内心原始的冲动,说来他也觉得有些好笑,这种行为无异于孔雀开屏求偶。
他摇摇头,看着廖寒任医生摆弄来摆弄去,想起了自己在医院的那段蛰伏的时光,“卧薪尝胆”的滋味很不好受,廖涵吃着药输着液况却他本身又是个忘性大的人什么乌七八糟坏心情的都很快忘记的人,所以他的病情好转很多,身心都好了很多,他就不一样了,那时候他像被困在茧里,看不到摸不着没感觉,幸好他还能听得到外界发生的一切,虽然不能参与,但当一个人只剩一一种感官能正常使用时,那这个感官就能被无限发放大,有一天晚上他听到了廖寒回忆起他时身体燥热乱蹭呼吸微喘的声音,那时候他觉得一切等待都值了,他一定等到廖寒蹭他身体发情的那天。
楚天朝越想越觉得血脉偾张,不过看着眼面无血色的廖寒慢慢他又慢慢冷静下来,还是慢慢来,廖寒现在只是不适应这个环境。
“廖寒。”
“廖寒?”
“廖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