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几天,直到开学,宋奕铭一边跑一边看着手表,等他飞奔到学校的时候,已经距离上课过去十分钟了。
他这个人平常上学算得上松散,总是踩点到,算得上是惯犯,迟到也是偶尔的情况,但从没被逮到过,加上成绩还不错,班主任暂且还能忍一忍他,但这次可能真跑不掉了。
他一步夸两三个台阶爬上五楼后,刚一转角就碰上了刘家辉,他班主任兼数学老师,一个面上和善,为人处世很圆滑的人,对学生也是出了名的好,但也分情况,属于是该严的时候严,该玩的时候玩。
表现好了,他就给你发福利,表现不好导致他被年级主任批评了,那就另当别论,整个班都会变得提心吊胆的。
“跑这么快,干嘛去啊?”刘家辉手里端着搪瓷茶杯,站在班级门口明知故问道。
宋奕铭瞬间停下了脚步,站在他面前,他现在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能尴尬的站着。
“老班……好啊。”他强装镇定的打了声招呼,迅速换上笑容,反正也躲不掉了,那就打个招呼呗。
刘家辉不急不慢的喝了口凉茶,瞅了他一眼,“你知道今天开学吗?没忘吧?”
宋奕铭心虚的点了点头,笑容不变,“知道,怎么可能忘。”
但实际上,他确实算错时间了,心安理得的在床上睡了个回笼觉,等他察觉不对劲从床上猛然弹起时,才发现已经晚了。
他用余光撇了撇刘家辉脸上淡然的表情,根本看不出来他有没有生气,这让宋奕铭心底很没底。
毕竟之前刘家辉怎么明里暗里的点他踩点进班的事情,他一律当耳旁风,没听进去过。
“没忘啊……”刘家辉轻笑一声,“那行,下节课再进去,开学第一天我也能理解,但再有下次你就别来了,回家睡去。”
宋奕铭老实巴交的点头,“明白,老师。”
“一边站着去。”
说完,他就走进了教室,“班长在讲台上坐着,管好班,你们语文老师有事请假一天,这节课上自习,别搞小动作,我时不时溜班,要是被我发现了可不会手下留情。”
随后转头有对班长说,“谁说话你就做好记录,下课之后交给我,我来处理。”
这时班上有人就开始询问,“老班,被记的人会有什么处罚,你能给我们打一剂预防针吗?”
刘家辉又拿起他的搪瓷缸喝了口,一边喝一边想,随口问了句,“你们语文课文里最长的文言文是哪一篇?”
“不会吧?抄课文?”有人惊呼一声。
“抄课文有什么意思,”刘家辉面上带笑的脱口而出,“这不得连着翻译一起抄吗?选最长最难背的抄十遍,既能帮助你们加强记忆,也能帮助你们理解,一举两得。”
班里一阵惊呼,还不等声浪过去,他又语出惊人的补充道,“交上来后,错一个字就多抄一遍,不过我觉得大家应该不会写错字,都不是小孩子了,没错吧?”
“我草!”“太狠了吧。”
一阵声浪接连另一阵声浪,着实引发了不小的轰动。
刘家辉听着班里的反应,显然是已经达成了目的,之后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行啦,都别叫了,最终结果按表现决定。”
班里瞬间就像是被按下静音键一样,一秒安静了下来,刘家辉满意的笑弯了眉眼,端着搪瓷杯回办公室去了。
站在班外的宋奕铭倚靠在窗户一边,目睹了全过程,嘴角没来由的抽了几下。
这人的手段真是高,精准的拿捏了大家的命脉。
对于他们班来说,语文的古诗词默写就像是被放弃了一样,大家不愿意花太多时间在这些拗口的文言文上面,浪费的时间和精力多就算了,还特别容易写错字,指不定考试的时候什么都记得就是想不起来考的那一句,就算记起来了也会因为一些错别字而痛失分数。
这种高投入低回报的东西,大家都不愿意花太多时间在上面,都觉得背完后有个印象就好。
可这种最容易得分的题目,偏偏是语文老师抓得最紧的,经过她多次强调但大家还是不放心上后,决定请班主任一同管理。
于是乎,在刘家辉这里,最轻的处罚就变成了抄文言文,说是给大家一个能够进步的机会。
宋奕铭叹了口气,站在穿户旁边,随手把书包丢在了地上,拿出书包里唯一的一本数学练习册开始翻看。
毕竟放假时的他,除了暑假作业和一本练习册,他就没往书包里塞任何东西,没别的,单纯觉得累赘。
对他来说,拿了也不一定看,看了也不一定写,何必给自己增加一些没必要的负担,背来背去也怪累的。
他看着了练习册上的几道题,就开始面无表情的不断按笔,发出卡巴卡巴声。
有些烦躁。
天太热了,就连风里也夹杂着没散去的暑热。
五楼还算得上清净,但学校位于市中心,一些嘈杂的声音是避免不开的,在安静的环境下,就算声音再小也能听得格外清晰。
蝉鸣不止,鸟叫声更像是乱奏曲。
宋奕铭抹去头上的汗水,拿起书开始给自己扇风,背倚靠在瓷砖上,企图用这种方法给自己物理降温。
但一阵风夹杂着热浪袭来,让他刚见起效的方法瞬间被击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