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楼蓝小姐!她有没有事?”
“确定是那个野种干的吗?她真是太恶毒了……”
“这也太过分了些!!半点皇室气度都没有,楼蓝小姐到底招惹她什么了!”
原本安静与秩序井然的现场瞬时被点炸,一时人声纷纷。有不少穿礼服的侍从都慌慌张张跑到那位养女身边,拿纸巾沾她裙边的酒液,试图挽回现在的场面。
然而那终是无济于补,楼蓝的全身行头已经被彻底毁掉了,不去及时更换礼服,她就不得不以这种不优雅的姿态行走在君主会面会场中。
白银皇室必然不允许这件事。连王后派来紧跟在楼蓝身边盯着她的侍从看了也紧紧皱眉,马上返回去跟王后报道。不一会儿,就得到了王后的准允,返还回来。
年纪较长的侍从从容镇定,未曾染上分毫慌忙:
“楼蓝小姐,王后殿下请您先去侧殿的盥洗室换衣服。”
当然,她还是要遵从王后命令,紧紧跟在楼蓝身边,半分不能远离她。
楼蓝满目通红看侍从一眼,无声点了点头。一副平和柔弱之态,内心已然为安芙爆灯——
——Nice!做得好!她正愁没有办法从那冷冰冰女人身边离开呢!
只要离开王后视线,还愁没有接应空间吗?她有得是办法对付身边这个跟紧她的侍从!
当然,内心虽已狂喜,面上还要装作一副柔弱白莲花之态,拎起裙摆小步走到安芙身边,眼眶通红就这样看着她。
“今日不知道哪里惹妹妹生气了,姐姐我暂且告辞,等之后再来找妹妹赔罪!”
说完,拎着白色花瓣似的裙摆飞也似地离开了。
安芙盯着她的背影:“……”
心说还好她离开得快。她要是再在她面前演几秒钟戏,她真怕自己绷不住笑场了。
“……”
“……”
“……”
只是连楼蓝都走了,王宫大殿内的骚动还是跟炸开的柳絮一样,一旦一朵开放,剩下的那些便再也无法停止。
“你看看……连作为皇室养女的人家都多么的大度……就这样还敢拿皇室的身份出来压别人一头……”
“楼蓝小姐真是太可怜了,有这样一个来历不明的人做养妹……听说她还横亘在姬燃上将和楼蓝小姐之间,阻止他们订立婚约……”
“啧啧……”
听到对自己的诋毁那也就罢了,安芙听到那些莫须有的言论,简直都想笑。
这都什么跟什么呀!
不过,在她用“支配”灌输给姬燃的剧情里,倒的确有这么一出。
在姬燃目前知道的剧情里,她现在还是个纯粹的有利用价值的反派,在君主会面上出尽丑态,阻止他和他的未婚妻楼蓝在一起,为难楼蓝这朵“小白花”。
直到最后,出于对楼蓝的忮忌心,直接闹到了众多君主面前,闯下了促使她被驱逐出白银帝国的大错。
……不过,安芙倒是有一瞬真开始认真思考。
……这些剧情虽然是她加工灌输给姬燃的,但为了让姬燃不对剧情起疑心,其中大部分都是真的。
在“预言师”讲给她的内容里,剧情线里的她真的是这么做的。为难楼蓝,出丑出到了那些君主眼前,才有了路塞涅斯后来迫使白银把她驱逐出境的那一幕。
现在她已经完全有规避剧情中对自己不利的那些人和事的意识了,不知剧情是否还会按照原先发展呢?
安芙轻轻甩甩头,不去想那些。
以后的事对现在只想报复白银皇室的她来说不重要。她现在最重要的是赶到楼蓝那边,和她进行接应。
周围众多贵族还在议论她。安芙无视那些议论,转身就走。
却陡然听见那些贵族的声音在一瞬之间忽然加大,其中染上些许惊奇与震惊:
“快看,是姬燃上将!”
“姬燃上将也提前来到会场了!”
“我就说这种发生在皇室中的恶劣事情不能没结果!她都那样为难楼蓝小姐了,皇室绝不会坐视不管。姬燃上将果然是来收拾她的!”
刚想转身走的安芙听到“姬燃”那个名字,耳朵就微微竖了起来。内心暗自“啧”一声。
果然,时间被拖了这么久。姬燃还是来了。
她有麻烦了。接下来姬燃必定全程紧看着她,她一丝一毫去楼蓝身边的机会都没有。
这又该怎么办……
安芙的心脏一坠。不得不处理的危机又到来了,有些闷。
可紧接着,她又听见刚才因姬燃到来而达到鼎沸的议论声在霎时又忽地安静。
仿佛一片寒冰瞬间蔓延,波及到那些贵族,让他们立即全部陷入静默,不敢再发出一声。
嗯?难道除了姬燃,现下还过来了另外一人?
为了应付姬燃,安芙也不得不转回身去。在目光扫过那名上将的同时,也看见了他身边不远处挨着的——
路塞涅斯。
安芙的心脏有一下漏停。陷入寒冰。
……又碰见他了。
无论是从已知剧情上还是实际对他的感知上,她都知道碰见路塞涅斯绝对没有好下场。
——偏偏是在这时!她得应付一个难缠绝对会紧盯着她的姬燃还不够,还要再加上个临时过来的路塞涅斯吗?
安芙咬着牙应付上去。
现在不应付姬燃是不行的。他先前就叮嘱过她一定要等到他来才能进场,进场后必须时刻紧跟在他身边。如果这个时候走掉,姬燃会立刻对她起警戒心。
在违背他要求提前反常进入宫殿的情况下,姬燃对她的耐心不会允许她再做一件他不允许的事。
果然,姬燃就是为她提前进入宫殿的事来的。
身姿挺拔的上将来到她身边,当着众多贵族的面,神情平和,开口便是兄长的问候:
“小芙,我不是叮嘱过你等我来了才能跟我一起进场吗?”
安芙听得见他话语后隐藏的毒针。
她正神情怯懦,想编一套说辞应付上去,身后那位先前讥讽她的贵妇却越她一步,先她一步来到姬燃面前。
贵妇暗暗瞅了他不远处的银发君主一眼,极其惧怕他。然而却不能放过这个当着君主和上将的面让他们识清安芙面目的机会,面带不忿与控诉:
“姬燃上将,您不知道,在您没监管她的时间里,她是多么的不知廉耻和趾高气扬!”
此话一出,众人脸色微变。
若是那些人也就罢了。但安芙看见,就连他们不敢直视的路塞涅斯的面容上,那副冰冷神情也微动了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