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休结束，汤九歌抱着刚借的书回到七班时，看见自己的课桌上放着一个已经完全做好的船模。从外观上来看，要比楚陈和祈福做的更大气，也更可爱。

夏尔见她过来，连忙戴上鸭舌帽和墨镜，摆出一个很帅的姿势，得意洋洋地说：“班长，你看这是什么！咱们班的船模！我和陆三土纯手搓搞了一个，还算帅吧？”

“这也太帅了吧。”汤九歌激动地差点哭了，“中午我在图书馆看见三班的同学在搞的时候，我还羡慕来着。你们怎么这么牛啊。”

陆垚给自己竖了个大拇指，骄傲地说：“那必须！”

夏尔说：“周一报项目的时候，咱们同学兴致不高，我们看你挺失落的，想着别的班有的咱们班不能没有，别的班的班长能上去领奖，你不能在台下站着，于是呢，我和陆三土昨天晚上旷了两节晚自习上学校外头去搞了一个。不告诉你，是想给你一个惊喜呀！”

一晚上做出来的船模虽然看起来已经完全成型了，但是内部构造肯定精细不了。但，这么短的时间能做成这个样子，已经很不容易了。想来，这两个热血笨蛋，昨晚肯定是熬了个通宵。

汤九歌心里暖暖的。她心想，真好，有她们在身边，真好。

要是能一直这么好下去就好了。

“我说你俩昨天怎么不在呢。呜呜。太厉害了。”感动虽感动，汤九歌还是有点气不过，“你们就应该告诉我的，我不要惊喜，我想和你们一起。下次不许丢下我了啊。”

夏尔傲娇地用手指卷着头发，摇头晃脑地说：“下次嘛……下次还不一定呢！”

“哼！”汤九歌叉腰，扭过头，假装生气。夏尔伸出脑袋看她的脸，小声问：“九歌，你真生气啦？”

汤九歌不说话，嘴角却控制不住地微微翘起。夏尔一眼瞄见她在偷笑，灵机一动，喊了一声：“嗳！楚陈怎么来咱们班了！”

汤九歌闻声回头，视线从前门扫到后门，没看到楚陈，倒是看见历史老师用胳肢窝夹着戒尺走了进来。

可恶。

她揪住夏尔的耳朵捏了又捏，夏尔喊完疼就求饶，求饶不管用她就胡言乱语，说那历史老师是个老迂腐，都什么年代了还用戒尺，他又不是民国初年的教书先生，留着阴阳头还戴着瓜皮帽！

听到“教书先生”四个字，汤九歌倏地笑了。

夏尔问她为什么笑，她不说。夏尔刨根问底，她就是不说，二人闹了小半节课，直到历史老师用戒尺指着她俩脑门的时候，她俩才歇停下来。

周五下午三点半，上课开小差搞船模的三人组拎着一个Duang大的塑料箱，在七班同学吹的呕哑嘲哳难为听的口哨声中，跟出征似的，耀武扬威地去了游泳馆。

天知道焦龙是怎么说服管理游泳馆的老师把游泳池让出来给大家赛船模的。

据说过去的十几届科技节，船模比赛都是在学校门口的方形水池里比的，那水池里的死水的年岁可久远了，甚至可以追溯到人类还没有嗅觉之前！那气味，青蛙闻了都得绕道走，用“腥臊烂臭”这个词形容真不为过。

正式的船模比赛下周天才举行，许是因为准备的时间足够长，这天下午来游泳馆“试水”的班级并不多，夏尔数了数，才不到一半。

刚到游泳馆，陆垚就掉头去便利店买电池了。汤九歌正在挑泳道。夏尔在馆内溜达来，溜达去。她把到场班级的船模扫了个遍后，无比自信地说了句：“稳了！”

“什么稳了？你见过真正的船模吗？”祈福站在夏尔身后，得得瑟瑟地甩了甩头顶的卷毛，指指点点地说，“嘶，同学，船模比赛比的是质量，是速度，是稳定性！你看看你做的这个，花里胡哨的，还贴着这叫什么来着？大白狗？呆呆狗？大耳朵狗？还贴着这玩意儿，你给你家小船搞时装秀呢。”

“是玉桂狗！”不知道为什么，夏尔一见到祈福就想踹他，“你有毛病啊？这是我们班的船模，我们想做成什么样就做成什么样！你看看你做的这个，跟个黑匣子似的，丑死了。你把它放进水里，水都被它丑哭了！”

“你说谁做的丑呢？！”祈福哈哈大笑。

“除了你还能有谁啊？”夏尔瞪他。

“这个不是我做的，这是楚陈做的。我做的在楚陈哪儿呢！”祈福笑得打嗝。他回头找楚陈，喊了几声：“楚陈？楚哥？我楚哥人呢？？”

楚陈他……正在给汤九歌传授游泳的技巧。

对，没错，就是游泳。

他发现汤九歌不敢往水边站，便问了句怎么了。汤九歌说，她不会游泳，有点儿怕水。

上小学的时候，林立梅送汤九歌去学游泳，汤九歌第一次进水，就呛了个半死，从那之后，她死活不学了，发誓说这辈子不会再进水了，直到现在，她也没再学。

“楚哥，你又见色忘友！”祈福把楚陈的船模交给他，“有人说你做的船模像黑匣子，丑死了，能把水丑哭，你自己看着办吧。”

“没事，比的又不是外壳。”楚陈笑笑说。

“是吧？我就说嘛，比的又不是美丑！”祈福转身，冲夏尔挑了挑眉，“某人的什么大白狗舰一会儿进了水里，不会掉色吧？”

“你头掉水里掉色儿它都不可能掉色！”夏尔忍无可忍，抬腿就踹了祈福一脚。

她本来没打算把祈福踹水里的，可，她没想到泳池边竟然这么滑，祈福抱着膝盖单脚跳的时候，脚底一打滑，竟然跟条泥鳅似的滑进了水里。

扑通一声，绵羊落水了。

夏尔连忙趴在池边伸手拉他。祈福像个旱鸭子，闭着眼，在水里一边扑腾一边哇哇大叫。他这么一闹腾，游泳馆里所有的同学都凑过来看他。

汤九歌想过去帮忙，楚陈却拉住她，说：“不用管他，他会游泳。他还拿过北京市市锦赛青少组游泳冠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