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不要那张八筒,于是指挥着丽萨摸完牌给她递过来,“《寰宇日报》上都满天飞了,那句神神叨叨的话——Layla is falling into heaven.死了就死了嘛,装神弄鬼,还设个定时程序,非得把全天空城的人都恶心一遍!”
“莱……莱拉死了?”埃斯特万仿佛从头到脚被死死钉穿在原地,他慌忙否认道:“不、不可能!莱拉女士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整个星环都爆炸了噢,她没穿防护服,又在爆炸中心,立马就被炸成血雾了噢。小姑娘才24岁吧,哼哼,果真是天妒英才噢。”
陈宝琳颇为惋惜地摇摇头,又吃了一口狐狸先生打出的牌,“下一任负责人十有八九是智绘了吧?啧啧,那他们没几天好日子过咯。”
“他们”?星环他们?还是议院他们?
“那肯定,清道夫可是那两个家族的人,”叶卡捷琳娜翻了个白眼,“这两个家族没一个好东西,他们……”
“哼,您当然觉得没好东西咯!”陈宝琳立马阴阳怪气地讽刺道,“您三家共掌议院,那两家联了个姻,这不立马把您家架空了嘛!”
“你……!”
“好了好了,牌桌上不聊政治,”盛初沅笑眯眯地摸了一张牌,将它随意搁在牌尾,“那莱拉的忌日礼什么时候办?今晚吗?”
“快了吧!”陈宝琳抬手看了一眼终端,“哼哼,他们可不敢拖着,当然也不敢提前,母星上可全是她的信徒。估计到时候就开个全星投影,草草点个蜡什么的。哟,说曹操曹操到,这不就来了嘛!”
她话音刚落,一个蓝色的人头便从麻将桌中心冒了出来,活像一只被四周一圈麻将架在火上烤的大窑鸡。
这颗大窑鸡的脑袋表情悲伤而凝重,脸上似乎还挂着几滴泪珠。不过,鉴于他的脸和眼泪都是透明的,再卖力的表演也难免失了姿色,更像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我要吃大窑鸡了。
“哎,爸爸!”叶卡捷琳娜立马惊呼出声,“您……”
大窑鸡并没有听到她的呼喊,只是清了清嗓子,郑重地张开嘴,发出了足以颠覆整个母星的讣告。
“各位,请允许我怀着沉重的心情,向大家宣布一个举世哀痛的消息。”
“我们伟大的星环研究所所长、引星计划负责人、赫利孔名誉教授、维里迪安家族话事人——莱拉·维里迪安女士,于昨晚九点四十八分,与我们永远告别了。”
“我知道这很突然,也知道大家可能无法接受。因此,现在,我,安德烈·罗曼诺夫,怀着最真切诚挚的情感,恳请大家,放下手中的事情,走到一个空旷的地方,为我们寰宇纪最伟大的莱拉女士,点上一炷长明香,愿她伟大的灵魂永不消亡,伟大的精神永不腐朽。”
“老天,他真做作,”陈宝琳慢悠悠地丢出手中的牌,似笑非笑地扫了一圈,“等会啦,打完这一盘。”
脱手而出的牌在空中滑出一个优美的抛物线,好巧不巧正正路过了安德烈先生投影的嘴部,然后顺着他的喉管落到腹中。
“盛小姐……”埃斯特万明显有些着急了,可桌上的客人们不动,他压根不敢先行离席。
“好啦,”盛初沅也不疾不徐地站起身,伸手去够那张过了一遍消化道的可怜麻将,“陈夫人,您说巧不巧,我胡了,碰碰胡。”
“怎么可能!你是不是作弊!”叶卡捷琳娜又喊出了先前那句话,“我告诉你,我爸爸可是……”
“大议长啦,喏,还在中间竖着呢!”陈宝琳倒不觉得奇怪,轻笑着打断她,手上的鸽子蛋耀眼得很,“盛小姐,您想要我为您做什么呢?”
“不着急,我想各位应该不会赖我账吧,”盛初沅已经将椅子推开,闻言眉眼弯弯地俯视着他们,“我可不想错过莱拉女士的忌日礼,说不定还有小周边发呢!埃斯特万先生,我们走啦!”
说着她便利落转身,领着失魂落魄的埃斯特万,走出了这个卧虎藏龙的麻将馆。
“她真的胡了?”叶卡捷琳娜不死心地扒拉着她立在桌上的牌,“我……”
“行了,小祖宗,十个你加起来都玩不过她,人家估计把我们所有人的牌都算到了,”陈宝琳“刷啦”一下撕开面膜,露出她藏在护肤乳液下的脸蛋,那双乌黑色的眼睛里不知道藏了些什么,“走啦,我们也去看看热闹。”
热闹,确实是热闹。窑鸡头头安德烈发布完公告后,阿特拉斯号也拉响了广播,呼吁全舰员工与乘客聚集到蜂巢中心广场,俨然是想借助投影技术开设一个忌日礼分会场。
盛初沅从未见过那么多人挤在一条大街上,仅仅几个呼吸间,她已经彻底看不到埃斯特万的身影了。
她被莫名其妙地推搡了好几次,在黑压压的人群中压根分不清东西南北。
她随意扫了几眼,评估了一会儿暴力翻墙的可行性,正准备现搓一个低空飞行器,一条强壮的手臂便从她的腰后伸来,以一种毋庸置疑的力度将她揽进怀中。
“盛小姐,原来您所说的参观,就是来参观忌日礼吗?”岑屿阴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吐出的热气舔舐着她的耳廓,裹着糖霜的威胁也紧随其后:“如果是这样的话,您倒不如乖乖和我回去,我早就为您准备了火锅。”
哎呀,真是一条不温和的建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