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比游戏厅一览无余的宽敞明亮,以集会讨论为主要活动形式的结社中心是由一格格小房间组合而成,每个工会都有属于自己的地盘。
房间里面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氛围舒适,设备完备,果蔬、饮料长久供应。像极了前母星时代的社区会所和大学社团的结合体。
但由于其六棱形的外观,来往专家学者更愿意称其为“蜂巢”。毕竟“蚂蚁窝”,“狗熊洞”这些名字并不大优雅动听,也无法突出他们具有科学人文感的学术情怀。
“盛小姐,这周末晚上,蜂巢还会举办诗会,您若是感兴趣的话,我愿意做您的推荐人。”埃斯特万带着她在斗折蛇行的道路间穿行,“这儿跟迷宫似的,您若是一个人来,十有八九要在里面拐上半天!”
“这儿没有路标吗?那墙壁上的这些告示是什么意思,”盛初沅指着刻在那银白墙面上的文字,显得有些兴味盎然,“什么事物在黎明是石头的牙齿,在正午是铜铁的骨骼,在深夜是玻璃中流动的梦境?”
“哦,这是仿照狮身人面兽提出的谜题,您知道斯芬克斯吗,古希腊神话的守护兽,”埃斯特万乐于为她答疑解惑,“让我想想它的谜底,好像是……”
“是工具吧。”盛初沅不出三秒便笑着抢答出结果,“石器、青铜器以及现代硅基量子科技器具,伟大的文明巨手。”
“您聪明得恐怖!”埃斯特万真诚夸赞道,“哦,对了,盛小姐,我们这是在去蜂巢中心广场的路上,这一路上的道路两边都有谜题,您可以一一挑战一下。”
“劳驾,让一让,让一让,要撞上了!靠,对不起……”埃斯特万的话音刚落,一个身高不到一米四的小伙计突然从路口拐角处冲出来,一头撞到了他的小腹上。
“抱歉,对……咦!埃斯特万,你怎么来三楼了?”小伙计挠着头瞪大眼,吃惊极了。
“嘿,都说了不要在蜂巢乱跑!万一撞到客人怎么办!把你拆开来卖都赔不起!”埃斯特万吃痛地弓下腰,抬手疯狂揉搓了一把他的脑袋。
谁知那小伙计竟一把箍住了他作乱的手,拽着他就跑,语气匆匆道:“来不及解释了,你快和我来!”
埃斯特万被他拽得往前酿跄了两步,慌忙回头张望,发现盛小姐正兴趣十足地跟在他们身后,于是他便不再挣扎,顺着小伙计的力道往前跑。
“怎么了这是?我刚刚才摆脱查理那只兽面兽心的死耗子,你不知道他又……”埃斯特万的嘴皮子再次发力,边跑边蛐蛐着。
“叶卡捷琳娜小姐在找人跟她打麻将!”小伙计气喘吁吁地打断他,“她把麻将社的人全气跑了!”
没错,作为最开放包容的阿特拉斯号,蜂巢在有打着各种幌子对骂的学术流氓病情交流会、能登大雅之堂的音乐会诗选会的同时,还有飞入寻常百姓家的棋牌活动。正可谓是雅俗共赏,让所有来往游客都玩得开心,看得开心。
跟楼下游戏厅的消费理念全然不同,这些棋牌活动讲究一个欢乐,在于一个赛出风采,赛出精神,更像一种居民休闲娱乐活动。
“怎么可能?”质问的话脱口而出,埃斯特万一脸震惊地看着他,“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有,麻将社那帮人……等等!”
他突然想起了盛小姐与叶卡捷琳娜小姐之间那点有关房间的龃龉,以及前者此时正处于没有身份信息的尴尬阶段,立马开口询问道:“盛小姐,您和叶卡捷琳娜小姐……”
“先生,没关系,我不认识她,”盛初沅轻轻摇摇头,“我只认识她的父亲,安德烈先生,天空城议院的大议长。”
“虽然关系并不大好。”她慢悠悠地吞下了这句话,怕吓到埃斯特万,“不,不能说不大好,更准确的说,我和他势同水火。”
埃斯特万听她这么一说,又把心放回了肚子里,“那就好那就好,盛小姐,那位小姐脾气可能不是很好,如果您不想被冒犯到的话,可以先去对面茶社坐着喝一杯霸王花绵绵冰,这是它们那儿的招牌。”他倾情推荐道。
“没事,我就过去看个热闹!我也想见见中心城区的舞会之星!”盛初沅飞快地回答。
也不知道那小伙计和埃斯特万是怎么记住路的,可能是孰能生巧,亦或是有所谓的员工导航。他们在连续拐过了三个一模一样的五岔路口后,精准地停在了一个小格子前面。
小格子的隔音效果很好——准确地说,在隐私权早已被写入《公民法案》的寰宇纪,就算把母星翻个底朝天,也未必能找到一例隔音不好的反例。
故而在他们推开门前,屋内没有泻出一丝杂音,像极了暴风雨前的宁静。
“你们做好准备,”站在虹膜锁前的小伙计咽了咽口水,草草扫了两人一眼,视死如归般按下了门铃。
“三、二、一……”他开始慢慢倒数,“一”字话音刚落,门便应声而开。
就在盛初沅看清屋内情形的那一瞬间,一道娇蛮而尖锐的声音径直刺入她的耳膜:“新来的,你来评评理!凭什么我不能吃对家的二筒?她就可以抢我牌胡?这有没有天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