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擦黑，霍之远结束工作，离开了办公室。

他捏了捏眉头，感觉今天的工作进行得都不是很顺利，心里一直有股挥之不去的烦闷感。

电梯门打开，霍之远像往常一样直奔停车场，没走几步，他停了下来。

不远处的休息室沙发上，坐着一个他再熟悉不过的身影。

白邈坐在沙发上，眼神呆滞地盯着前方的黑色大屏，屏幕上倒映出他空洞无神的眼睛，让他看起来像一个毫无生机的木偶。

离开霍之远办公室的那一瞬间，白邈突然失去了方向感，不知道该去哪里。现在他可以得到的东西很多，想做的事情也不再受到限制，可当他停止了寻找霍之远后，一切又都变得索然无味起来。

仿佛又回到了他看这本书的时候，每次看到霍之远和白棠的亲密剧情时，白邈总会扔开手机，转而去做别的事情，似乎通过这种注意力的转移就可以让他不再在乎小说里的主角们。

可每到最后，白邈还是会捡起手机，冷着脸看完全部的剧情。

穿到书里的那一刻，白邈也曾想过，他现在已经不被金钱所束缚住了，他可以去做一切用钱得来的东西，他要过上无忧无虑的有钱人的幸福生活，所谓的过去都再与他无关。

但是，他看到了霍之远，那些刚刚建立起来的美好畅想全部崩塌。

或许是曾经的日子里太过痛苦，白邈对于霍之远有一种近乎于执念的欲望。在过分强烈想要得到的东西面前，其它一切都成为了摆设。

想要却得不到的东西太多了，他已经接受了这样一个现实，霍之远不过是他最想要却也最不可能得到的一个人罢了，只要接受了这样的想法，得不到不也是正常的吗。

可很久以前就已经接受的现实，为何当他再次面对时，那股无力的挣扎感又再次痛苦地涌上来，像海水一般没过他的口鼻，非要置他于死地不可呢？

白邈坐在那里，想要站起身来的欲望都没有。

直到，电梯开关的声音响起，他回头去看。

身上连接着的虚线被人提起，木偶有了生机，白邈站了起来。

“霍之远。”白邈喊那个人的名字。

霍之远不可思议地看着他，问：“你一直在这里？”

白邈上前几步，紧紧抱住霍之远。

霍之远感到一阵微凉的风扑到自己怀里，腰上被人紧紧揽住。他低头看着怀里的白邈，习惯性伸出的手停了一两秒，最终还是落到白邈的头上。

“邈邈，我……”霍之远张嘴，接着改口问：“你生气了吗？”

白邈盯着霍之远脖子上的吻痕，那是他前几个小时前留下来的痕迹。

“我知道，你不想主动碰我。”白邈紧了紧环在腰上的手，抬头去看霍之远，“那如果我拿哥哥威胁你，你会听我的话吗？”

霍之远看着白邈，深黑色的眸子里倒映出白邈的脸，仿佛一潭波澜不惊的死水。

“你会的，对吧。”白邈用了一个肯定句，浅浅扯出一点笑意。

霍之远最终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但在白邈看来，那是霍之远默认的答案。

“疼吗？”白邈摸了摸霍之远的下唇，上面的伤口已经结痂了，但很明显能看出是一个牙印。

“还好。”

白邈的手上用力，揉开了结痂的伤口，鲜血从伤口处流出来。

他又问：“疼吗？”

霍之远皱起眉头，不明所以。

白邈摁上他的伤口，再次追问：“疼吗？”

“嗯。”闷哼声混着霍之远的回答发出。

白邈笑了，他白色的运动鞋踩上霍之远的黑皮鞋，微微仰头，亲了亲霍之远带血的唇。

“霍之远，回家吧。”

霍之远看着白邈唇上的鲜血，喉结滚动：“好，回家吧。”

接下来的几天，一切看起来异常平静，霍之远每天早上送白邈去学校，互相给对方送上一个分别吻。到了下午，白邈就会来霍之远的公司，晚上再接着和霍之远一起下班回家。

白邈从来不去客房睡，总是固执地和霍之远一起睡在主卧里。渐渐地，霍之远也不再和白邈争辩这件事情。

两个人表面上一切平静，彼此相安无事，白邈没有再进一步要求什么多余的事情，也没有和霍之远发生过争执。

只是，霍之远嘴上那道伤口一直没有好。

陈秘书每天都是忐忑不安，白邈给霍之远嘴上留下伤口的那天依旧历历在目。

霍之远之前不是没有谈过男朋友，陈秘书也偶尔见过对方几面。但霍之远每段感情经历都极其相似，也都极其平淡无波，平淡到让人根本不敢相信他在谈恋爱。

偶尔对方给他发消息，霍之远也是不看不回，只有到了下班时间才会处理这些与工作无关的事项。

甚至有一天陈秘书和霍之远聊天聊到这一方面的话题时，他才知道霍之远已经分手了。霍之远就像平时安排工作任务一样，没什么表情地提了一嘴。

好像恋爱对象对他来说，也不过只是业余工作中的一项任务而已。

可就是这样一个从来不表现自己私生活的人，现在竟然任由白邈给他嘴上留了一个牙印子，还顶着脖子上的吻痕继续去开会见客户。

陈秘书觉得，不是他疯了就是霍之远疯了。

自那天之后，白邈每天都会来霍之远的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