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浮低头看了眼脚边。
机长正趴在她鞋上,呼噜声像台小发动机,睡得四仰八叉,暖乎乎的身子贴着她脚踝,安稳得不行。
她抬起头,看向江骆。
恰好,江骆也在看她。
四目一碰,他立刻假装拖鞋掉了,慌忙低头,穿好后又装作打量房间,实则脑子里乱成一团。
他假装拖鞋掉了,低头不敢看她,穿好后假装在观察房间布局,其实根本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
老婆应该不会拒绝吧?
可以住老婆家了?
她会不会让我把衣服挂进她衣柜?
不能太主动,会被嫌越界……
老婆家的床,应该够两个人睡吧。
余北把两人那点小心思尽收眼底,嘴角笑意加深。
有戏。
她站起身,拍了拍大衣,掏出手机划了两下,亮出导航界面,“西山别墅到悦园,早高峰不堵四十分钟,堵起来一个半小时。”
她把手机屏幕朝两人亮了亮,上面是地图导航的路线规划。
“江大公子,这个通勤时间,够你睡个回笼觉了。”
她把手机塞回兜里,弯腰揉了揉机长耳朵,挠了挠它下巴,在脑门上轻亲一口,语气软下来。
“机长,要听话,妈咪过两天来接你。”
说完冲白浮眨了眨眼,转身走向门口。经过岛台时,偏头看了眼他拼的那角海。
深蓝碎片拼出一小片完整海面,边角齐整,严丝合缝,看得出来用了心。
“拼得不错。”她随口夸赞了句。
江骆没理,指尖仍捏着那片拼图,目光却又落回白浮身上,眼底那层疏离,又淡了几分。
余北也不在意,笑着拉开门,走了出去。走廊里传来她高跟鞋踩在地砖上的声音,笃笃笃,清晰而清脆,渐渐远去,最后消失在电梯的方向。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只有机长的呼噜声充当背景音,添了几分烟火气。
白浮垂眸继续整理签好的扉页纸,一沓沓繁星纹路被码得整整齐齐。她执笔落下 “厄里” 二字,笔尖擦过纸面,沙沙声轻而稳。落地灯暖光裹着她侧脸,柔和了清瘦线条,长睫垂落,在眼下投出浅淡扇形阴影。写字时她会微微偏头,额角碎发垂落,左手按住纸页,指节清瘦,透着一点淡粉。
江骆心口轻轻一动,被什么温软的东西裹住,一圈圈漾开涟漪。
老婆写字,真好看。
西山别墅过来一个半小时,好像也挺不错。
他目光扫过沙发角落四仰八叉、露着肚皮睡觉的机长,看了两秒,眉眼恢复惯有淡漠,拿出手机,指尖飞快敲击,给陈宇发去微信,语气简洁得不带情绪。
江骆:【住老婆家,要带什么?】
陈宇:【?】
江骆:【带带西装会不会太端着?带居家服会不会太随便?枕头要不要带?充电器型号会不会不配?衣架也带上?太主动会不会被嫌弃……】
陈宇看着一长串消息,人都傻了。
老板,你那副禁欲冰冷人设呢?
这是直接恢复出厂设置,变回纯情少男了?
他忽然想起去年夏天,自己在朋友圈发长文感慨:这辈子能亲眼看见自家艺人演厄里大大的角色,经纪人职业生涯就辉煌了。
当时被点赞了三千多次,全是来自业内各位王牌经纪人们的共情。
现在何止辉煌。
直接梦和人,一锅端了。
陈宇站在公司走廊,眼眶莫名有点发热。
职业理智告诉他,两大顶流合体意味着票房爆、代言升、资源飞升。
可心底另一个声音在尖叫——那可是我追了好几年的大大啊!从第一篇悬疑文追到成为超话管理员,他以为自己在娱乐圈早练得刀枪不入。
得,还是修为不够啊。
他摸出小号,在厄里超话里敲下一行字。
【我磕的cp成真了,我哭的好大声】
像随了份子钱,还要在婚礼上强颜欢笑敬酒。
想了想,又默默删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