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白,死在自己女儿面前。”
江骆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书房的。
手里紧紧攥着那张病历单,指节泛白,一页页翻看,手控制不住地发抖。PTSD 伴随重度抑郁、分离障碍、记忆断层、多次自伤行为,建议住院强制治疗……一行行字,刺得他眼睛发疼。
“她总跟我说,她过得很好。”
他哑着嗓子闭上眼,脑海里全是她在机场见面时那抹勉强的笑。眼底藏得极好的疲惫与空洞,他竟从头到尾,一点都没察觉。
走廊很长,灯影昏黄,脚步踩在青砖上,只发出沉闷声响。他脑子里反复回放着片段——她说起吃药时平静得不像话的语气,她缩在驾驶座上,手抖得握不住方向盘的模样。
那时他只当她是害怕。
“我要是不走……我要是那时候在她身边,抱抱她……”
声音轻得像耳语,几乎听不清,眼眶却早已红透,酸涩的钝痛从眼底蔓延至心口,连呼吸都带着疼。
“骆哥!”
厉远从走廊那头快步跑过来,一把拽住他胳膊,把人拉到廊柱后。脸上没了平日的吊儿郎当,是江骆从未见过的郑重。
“哥,我跟你说件事,你认真听。”
江骆转过头,眼底血丝清晰,神情恍惚得像丢了魂。
“刚才在饭桌上,我不小心把嫂子袖口扯上去了。”厉远喉结滚了滚,语气凝重,还藏着一丝心疼,“她手腕上……有很多疤,不是一两道,像是好几次留下的。哥,你得多关心关心嫂子,我知道你性子冷,但再冷也不能忽略她啊。虽然我平时爱财也好色,但兄弟我从不玩弄姑娘的感情,哥,你既然把嫂子娶回了家,就得对她负责。”
江骆浑身一震,心口骤然缩紧,疼得他几乎喘不上气。
原来这一年,她苦到要靠伤害自己,才能撑下去。
那些他缺席的日子里,她一个人,究竟是怎么熬过来的。
“哥,嫂子她可能……我是说可能,”厉远压低声音,措辞小心翼翼,生怕刺激到他,“是不是精神上不太好?我认识几个业内顶尖的心理医生,要不我帮你联系?”
“连你都知道关心她。”
江骆声音很轻,裹着说不尽的悲凉,厉远几乎没听清。
他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空空的掌心,低声呢喃,“这些年,我到底都做了些什么。”
厉远愣住了,看着江骆转身离开的背影,挺拔却又孤寂,一时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站在原地挠了挠头,喃喃自语,“……看来,我不光要关心嫂子,还得多盯着点哥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