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脂还在吗?”她问。
“……没有胭脂。”他盯着回过头的云锦道。
两人的距离挨的极近,鼻尖几乎相贴,只隔着半指的距离。
云锦强忍住想要后退的冲动,抽出另一只手,在唇间咬破,就着血迹在他受伤的右脸上绘上一朵朵梅花。
本来想要阻止她的玄烛,感受到鼻尖的血腥味和脸上轻柔的动作,硬生生停了下来。
“我说过,若是以后不开心了拿上胭脂来找我,我会为你添上颜色。”
这一瞬间,时间仿佛变得格外漫长,直到耳边响起云锦的声音。
“我就说很漂亮,一点儿也不丑。”
“……云舒……”他呢喃出声,脸上浮现出挣扎的神情。
“醒来吧玄烛。”
就当云锦以为他终于要醒过来的时候,却眼前一黑。
等再次明亮起来她已经在一顶软轿之中,头上盖着一层鲜红的喜帕。
轿外传来一阵嘶鸣声,她掀开帕子望着轿外的场景,脸上已经带上了一丝冷漠。
一群仙鹤围绕在轿子周边,轿子没有人驮,自己飘在半空中往既定方向行驶,这顶婚轿是一个法器。
灵气聚顶,支撑着轿子能自己行动,且水火不侵,一看就是下了一些功夫。
她猜想是那只蚩梦兽怕玄烛醒来自己显出原型,所以强行操纵了梦境。
手下意识抚上腰间的佩剑,却摸了个空。
每当觉得烦躁的时候她总是会下意识握住素雪剑让自己保持冷静。
剑不离身是她一直以来的习惯,如今骤然摸了个空不免叫人觉得不适。
云锦闭了闭眼,压制着心中的烦躁。
不明白玄烛的噩梦为什么会这么奇怪。
最恐惧的事情为什么会是自己成亲。
自修炼以来身为人的七情六欲会变得逐渐单薄,除了对于亲人的眷恋,对于其它感情她都很淡薄,有些时候甚至是到了冷漠的地步。
但,玄烛的执念为什么会是她?
她不能理解,他们不过勉强称一句朋友罢了。
蚩梦兽可以将人的恐惧放大,形成如同心魔一样的效果。
玄烛深陷其中,甚至覆盖了他们的噩梦。
软轿如履平地没有丝毫晃动,云锦想要掀起帘子出去,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阻挡。
梦境的主人不允许她离开。
不过也没有太久,半刻时间软轿就停了下来,停在青鸟世家外的府邸之外。
青鸟世家的府邸修筑在群山深处,山腰之间,依山傍水建筑错落。
冲天大门外立一巨石上刻心外无物四个大字,入木三分。
略显冷清安静的府邸外拉上红绸,带出一丝鲜艳的色彩,却不见几分喜庆气息。
众人聚集在府外迎接她。
云锦再去拉那门帘,同时和寒商的动作想到一处,两人的指尖只差毫厘相触。
她面色如此,反倒是寒商上前牵住她的手,让人牵引下轿子,对于已经扯下的盖头视而不见,
动不了了。
自踏出轿子的那一步起,她对于自己的身体失去了控制。
那些宾客身体不动,是由一双双漆黑无神的眼珠子随着她转动。
直到走远他们的头直接折到身后,依旧是死死盯着她。
全部无声启唇:“阿玥、阿玥,疼疼我吧……”
叫人觉得一阵恶寒。
她被迫看着自己的身体穿过厅堂,和‘寒商’跪拜,叩问苍天行夫妻之礼,却挣扎不开。
“阿玥,不要!!”
身后是撕心裂肺的熟悉声音,本来温柔的声音染上癫狂变得嘶哑。
在声音落下的下一刻,新人礼成。
众人欢呼,一个个轮流上前送上祝福,云锦转过身却并没有看见玄烛的声音。
刚才的嘶哑声仿佛只是一场幻觉从未出现过。
“小玥儿你怎么躲到这里来了,成亲也都不告诉师尊一声?”
“师傅也好给你备上礼物?”一道男声穿过人群一身白衣墨发在人群中异常晃眼。
“……”
对方的声音清冷但在说话时却染上浅淡的笑意。
云锦听见这声称呼瞬间就想起自己刚到昆吾那段时间。
刚刚经历丧母之痛,再加上每日淬体的剧痛,她会在夜晚睡不着的时候,偷偷躲到后山试炼场那颗巨大的桃花树后面,背着人无声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