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筱鱼低了点头,在心里祈祷眼前这个尴尬的场景快点结束。
秦洺倦只是倚在门边,视线下移,落到了她捧在手里的那碗面上。
实在是有些单调,连个葱花也没放。
而且看上去有些夹生,估计是时间太赶,提早捞了出来。
“下次没必要按时回家。”秦洺倦撂下这句话,转身进了卧室。
余筱鱼顿了顿,没太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第二天早上两人一道乘车去上学,她发现自己的座位上安安静静躺着一个崭新的钱包,她没敢打开,小心翼翼挪开坐下来。
秦洺倦朝她投来一个眼神,示意她打开看看。
余筱鱼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听话,打开了那个钱包。
然后就看见了里面厚厚的现金一角,连忙把拉链拉上,急切道,“我不能要。”
说完意识到自己的情绪有点强烈,心底后知后觉漫上没来由的羞赧,僵在了那里。
“给你就拿着,我爸那种人,钱不到你手里也会去到外面人手上。”秦洺倦无视她的微弱抗议,把额头上的发带拽下来一点挡住光亮,闭眼补觉。
余筱鱼还想争辩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没再去打扰,只是紧紧攥着手中的荷包,好像那不是能解决自己餐费的钱财,而是什么烫手山芋。
缓过了一开始的不知所措,随之而来意识到终于不用在餐桌上味同嚼蜡,能够在外面独自点些想吃的食物。
哪怕没有那么丰盛,但是也不会让每一粒米都难以下咽。
少女心底难以抑制的雀跃起来。
两人最近都是一道去校门口,余筱鱼下车的时候还在想着钱包的事,差点一脚踩空从座位上摔下去。
幸好半空中忽然被人稳稳拽住,秦洺倦等她站稳收回胳膊,“刚拿到钱就打算交医药费?”
余筱鱼一下噎住,懒得和他计较,背好书包下了车。
秦洺倦也借力撑住身体跳下了车,“走吧。”
两人就这么并肩往前。
余筱鱼从未觉得这条路如此漫长,她不太敢往旁边看,视线一直看着面前最远的行道树,笔直往校门口迈步,像一株摇摇晃晃的菖蒲。
到了岔路口,余筱鱼刚要开口,秦洺倦率先摆摆手,转身朝着另一边走去。
明明就要打第二遍上课铃了,他的步伐还是不急不慢。
余筱鱼翻出课本的时候,脑海里不免又想起了之前在网页上看见的讯息。
“带伤退役”、“新星坠落”,刺眼的词语在脑内再次盘旋,落在旁人眼里轻飘飘的几个字,砸在当事人身上却是旷日持久的伤痛。
少年独自走过那些不为人知的黑夜,盼不到黎明降临。
“啪”,一张报名表被按在了她的书桌上,来者正是兴致勃勃的何羽惠,
“运动会就要开始了,我们一起去报名吧!”
余筱鱼捡起那张报名表,看着上面的项目,大多都是空的。
高三的学生被繁重的课业压着,集体荣誉感的那套说辞早就没了效果,余筱鱼一个个扫过去,自己唯一能试试的估计只有长跑。
但是一想到跑完没准儿还要回来考试,还是打消了这个想法。
“我就不参加了。”余筱鱼拒绝道。
“啊好吧,那我试试跳高,到时候放学能不能陪我去操场练练啊,我一个人搬不动那么多垫子。”何羽惠沮丧地收回报名表。
最终答应放学陪她去操场练习一会,余筱鱼打算提前和秦洺倦知会一声,免得等急了。
语文课上课前,班主任张东捏着一支粉笔敲了敲讲台,动员道,“知道你们课程繁重,但运动运动,参与集体活动也对你们自己有好处。”
见大家不买帐,最终直接指名,“班委们全员参加,拿不回名次不要紧,不能空名额。”
班级里一片嘘声,但好在大部分人不被波及,声音也就小下去,很快便继续上课。
余筱鱼却对着那张报名表烦恼,手里的自动铅笔按动几下,最终只好停在了“1500米长跑”一栏,在参赛选手一栏写上了自己的名字。
她在大课间的时候去了一趟隔壁顶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