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一上学期的时候在那里。”余筱鱼歪头想了想,给出了答案。
十三中是个铁血高校,每天天没亮就听见起床号声,眯着眼睛爬起来洗漱吃饭大声早读,余筱鱼当时转学的时候难得松了口气。
“哇那你没准儿认识我之前的班主任哎,他老严格了,连在教室里吃个早饭被发现了也要罚站写检讨的……”何羽惠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大眼睛忽闪忽闪,说到激动处甚至大力握了握余筱鱼的手。
“别说话啦,老班在往这边看呢!”前桌的同桌急急忙忙提醒道,何羽惠这才依依不舍地转过头。
随着最后一阵掌声响起,自我介绍环节终于结束,大家稍作休息就要迎来高三的第一节课。
缓冲时间很少,甚至大家暂时连课本都没有,都在对着黑板上的知识点拼命抄写,一时间只能听见笔尖的“沙沙”声。
“叮铃铃”,下课铃声响起。
“哎你上一页抄完了没,我还剩一点呢老师就翻页了,”何羽惠大大咧咧凑过来,想要看一眼余筱鱼的笔记。
余筱鱼本来还在复盘重点,忽然面前凑过来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忙拿开手里的红笔怕戳到她。
“在前面一点……”余筱鱼给她指出页数。
何羽惠写了几行,“哎呀这样写真的好别扭,借我一下!”
说着就拿走了余筱鱼面前的笔记本。
面前只余空空荡荡的桌面,余筱鱼把笔盖回笔帽,继续不紧不慢收拾文具。
拿走笔记的何羽惠忽然想起来了什么,从抽屉里悄摸掏出一个面包塞给她,冲余筱鱼比了个“嘘”的手势。
少女的友谊来得清亮又自然,到下午体育课上的时刻,两人俨然成了一对谁也不能拆散的好姐妹。
炙热的阳光洒下来,温度升高,空气有些微微扭曲。
“长跑体测,女生八百男生一千,列队!”体育老师吹响一声悠长的哨音。
队伍里传出一连串不情不愿的哀嚎,发泄出不满之后还是乖乖开始了热身运动。
太阳炽热地悬在空中,余筱鱼跑着跑着感觉喘不过气来,旁边的何羽惠倒是很轻松,小跑着一路领先,余筱鱼估算了一下队伍,自己应该排在中间位次。
“快快最后一圈!”难熬的哨声又在不远处响起。
余筱鱼不敢大口呼吸,只能分开两口慢慢吐气,像快要溺水的金鱼。
离终点还剩最后一个直道,余筱鱼抬手擦了一下额头的汗珠,深吸一口气开始提速。
她可以的。
“加油加油!”已经测试完的何羽惠在不远处的草坪跑过来,双手拢成喇叭状,“快快冲刺了!”
操场上有许许多多的声音,都在这个关键时刻砸进余筱鱼的耳朵里,她看着愈来愈近的终点线,感觉快要感受不到自己的双腿。
再快些,再快些。
“你做到了!”
冲线的那一瞬间,余筱鱼也到达了极限,一下松了力气被惯性带出去几步,撑着膝盖弯下腰大口大口地吐气,晶莹的汗水滴落在红色跑道上。
何羽惠递过来一瓶水,细心拧开了瓶盖,“天呐你冲线的时候刚好是满分最后一秒,太厉害了!”
余筱鱼没力气回她话,接过水瓶浅浅抿了几口才压下了喉咙火烧火燎的疼感,“谢谢。”
“谢什么,走吧我们去操场走几圈,刚跑完步不能直接坐着。”何羽惠拾起了地上的两件外套,伸手来扶她。
余筱鱼点点头,迈着虚浮的脚步慢慢往前走,听着耳边人的叽叽喳喳,
“我也是高三才转来的,去年考了一回没发挥好,我爸妈下决心陪读,就把我转这儿来了。”何羽惠说到这心情不错,带着点八卦的神情,
“哎,你听没听说过上届高三的秦洺倦?”
余筱鱼何止是听说过,今早还和他坐在同一辆车上来的学校。
何羽惠见她没反应,继续神往道,“就是破了好多记录直接保送浙大的那个学长,听说他不满意学校,现在又回来复读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这也太狂了吧。”何羽惠念叨半天,见余筱鱼没接话,自然而然换了个话题去了。
余筱鱼却觉得喉咙没来由地发干,拧开瓶盖灌了几大口冷水。
那天餐厅的对话她听到了来龙去脉,也就明白秦洺倦并不是保送后放弃,而是因为伤病不得不休学一年。
她没来由地想,自己该不该澄清这个谣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