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从你身上这些细微的变化来看,你不仅仅是脱单了那么简单。”
夏洛克的目光再次上下打量了麦考夫一番,眼神里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了然,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促狭?
“你身上那种紧绷感,那种刻意维持的冷静下的细微破绽,还有你衣领上那丝暧昧的香水味……”他拖长了语调,像是在欣赏一件有趣的艺术品,“都在告诉我一个事实——”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锁定麦考夫,一字一句地说道,声音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戏谑:
“我们伟大的、禁欲了近四十年的麦考夫·福尔摩斯先生,终于在不惑之年,成为了一名‘真正的男人’。”
“夏洛克!”
这一次,麦考夫是真的被激怒了。他猛地转过身,眼神冰冷地看着夏洛克,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如果眼神能杀人,夏洛克恐怕已经被千刀万剐了。
他活了近四十年,什么样的大风大浪没见过?什么样的嘲讽和攻击没经历过?但从未有一次,像现在这样,让他感到如此……窘迫和恼怒。
夏洛克的话,像一把精准的匕首,不仅戳破了他小心翼翼隐藏的秘密,还把他内心深处那些最私密、最不愿与人言说的变化,赤裸裸地暴露在阳光下,进行无情的嘲讽。
“真正的男人”?这种幼稚又低俗的说法,简直是对他的侮辱!
可偏偏,夏洛克的话又精准得可怕。他确实因为颜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无论是情感上,还是……身体上。这些变化,连他自己都还在适应和接纳的过程中,却被夏洛克这个毒舌弟弟,用如此直白又刻薄的方式说了出来。
一旁的华生也觉得夏洛克的话有些过分了,连忙打圆场:“夏洛克,别这样说。福尔摩斯先生,他只是在开玩笑,你别往心里去。”
夏洛克却像是没听到华生的话一样,依旧笑眯眯地看着麦考夫,眼神里充满了“我早就看穿你了”的得意。
麦考夫深吸一口气,努力压制着心头的怒火。他知道,和夏洛克争吵,只会让自己更加难堪。这家伙最擅长的,就是激怒你,然后看你的笑话。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脸上重新恢复了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仿佛夏洛克刚才说的那些话,对他没有丝毫影响。
“看来你的幽默感,还是和以前一样令人不敢恭维。”麦考夫的声音冷得像冰,“既然你精力这么充沛,我想苏格兰场应该有不少案子等着你去‘拯救’。华生医生,告辞。”
说完,他甚至没有再看夏洛克一眼,转身就走,步伐快得几乎可以说是“逃”了。
直到听到楼下大门“砰”地一声关上,夏洛克才收敛了脸上的笑容,靠回椅背,拿起他的放大镜,继续研究刚才的东西,仿佛刚才那场唇枪舌剑从未发生过。
华生看着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夏洛克,你刚才对他是不是太过分了?”
夏洛克头也没抬,淡淡地说:“过分?我只是说出了事实而已。你没发现吗?他刚才的反应,比平时有趣多了。”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极淡的笑容:“至少,他不再是那座冷冰冰的冰山了。”
华生愣了一下,随即若有所思地笑了笑。或许,夏洛克的毒舌背后,也隐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心?
而此刻,刚刚“逃”出贝克街221B的麦考夫,正坐在车里,脸色依旧有些难看。
司机小心翼翼地问道:“先生,回办公室吗?”
麦考夫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夏洛克那刻薄的话语,还在他脑海里回荡,让他心烦意乱。
“不。”他睁开眼睛,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回家。”
他现在不想回那个充满了文件和会议的办公室,不想面对那些冰冷的数字和复杂的局势。他只想回到那栋有颜晏在的房子里,那里有温暖的灯光,有可口的饭菜,有她带着笑容的脸,能驱散他此刻所有的烦躁和窘迫。
轿车重新启动,驶离了贝克街。麦考夫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心里五味杂陈。
被夏洛克那样嘲讽,自然是恼怒的。但不可否认的是,夏洛克的话,也像一面镜子,让他更加清晰地看到了自己身上的变化。
他确实不再是以前那个一心只有工作、冷漠寡言的麦考夫·福尔摩斯了。
他会因为颜晏的笑容而心动,会因为她的靠近而慌乱,会因为她的依赖而感到满足,甚至会像刚才那样,因为弟弟的几句嘲讽而失态。
这些变化,在以前的他看来,是不可理喻的,是软弱的表现。
但现在,他却并不排斥。
甚至,有一丝隐秘的……庆幸。
庆幸自己没有一直活在冰冷的逻辑和算计里,庆幸自己还能感受到这些鲜活的、炽热的情感,庆幸自己遇到了颜晏。
轿车驶过一条熟悉的街道,离那栋白色的房子越来越近。麦考夫的心情,也渐渐平复下来。
他想起了颜晏早上出门时,给他整理领带的样子。她的手指柔软而温暖,眼神专注而认真,嘴里还念叨着:“领带歪了啦,这样去见人会被笑话的。”
那时的他,虽然嘴上说着“啰嗦”,心里却涌起一股莫名的暖流。
或许,成为夏洛克口中的“真正的男人”,也不是什么坏事。
麦考夫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扬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惯常的平静。但他眼底的冰冷,却已经融化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他知道,等会儿回到家,颜晏一定会像往常一样,笑着跑过来迎接他,问他今天过得怎么样。
到时候,他或许可以……难得地,和她抱怨一句,他那个讨厌的弟弟,又说他坏话了。
这个念头,让他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了下来。贝克街的那场窘迫和恼怒,仿佛也随着车窗外的风,渐渐消散了。
车窗外的阳光依旧温暖,照亮了前方的路,也照亮了他心里那片因为某个人而变得越来越柔软的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