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的行人你来我往,每个人都是彼此的过客,皆未停留。
黎南枝的停顿也只是在那一瞬,她听见那两个声音,心下一横,装作没听见,迈着步伐继续往前走。
她心里实在是琢磨不透,她又不是平日的女儿装,怎么那秦衍笙还认得出自己?
一定是认错了,只要她不承认,谁也奈何不了她。
秦衍笙瞧着那人丝毫没有要停下的意思,背影反倒是有点做贼心虚的落荒而逃。
他嘴角的弧度不自觉的勾了勾,而后他侧身看向许书意,神情又恢复如初。
“许姑娘,唤住本王,不知有何事?”
许书意今日出门本来也没打算自己会遇到秦衍笙,她瞧着他时,他正准备调转方向朝回走。
她本有些惊喜,却又怕她出声慢了,秦衍笙就走了。她一时情急喊了声,没想到秦衍笙竟停下了步伐,朝她这边看了过来。
尽管他说话时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可他愿意为了她驻足于此,她的心头也是一暖。心里甚至觉得,自己在他的心中或许有着不一样的地位。
“没有事就不能说说话吗?”许书意顿了顿,不想听见秦衍笙回复她,她不愿意听的话,又道,“笙哥哥刚刚可是遇到熟人了?”
见了好几次了,应该算是个熟人吧?秦衍笙这样想。但一想到她落荒而逃的样子,他又觉得,可能也不熟。
“许是看错了。”
“阿月约了我去别苑,笙哥哥可要一同前行?”
秦衍笙心里不愿,拒绝的也很快:“本王还有别的事,恕不能奉陪。”
说罢头也不回的驾马走了。
刚刚还满心期待的许书意,如今宛如一兜子冷水迎头直下,她本还热切的心,一瞬冰冷,情绪再也提不起来。
—
翌日,黎南枝去了苏府。
她刚进府门,便遇到了下朝回府的苏明川。
黎南枝笑吟吟喊道:“苏伯父。”
苏明川瞧着黎南枝,前一刻还不知在想着什么眉头紧锁,后一瞬见了黎南枝,便舒展了眉头,和蔼的笑道:“南枝来啦。”
“嗯,暖儿说寻了幅画,让我来瞧瞧。”
“好,那你快去。”
黎南枝正欲退下,苏明川又说:“南枝……伯父有一事想请你帮忙。”
“伯父客气了,有何事但说无妨。”
苏明川叹了口气:“近日,暖儿情绪不高,就连饭也用得少了,我和她娘担心她的身体,但也不知如何开口去问。孩子大了,总有自己的想法,你们年龄相仿,又总是在一块玩,伯父就希望你能常来,多开导开导她,和她出去散散心。”
黎南枝应着:“知道了伯父。”
听着黎南枝回答,苏明川心情也有些许明朗了起来:“行,那你快去吧。”
到了苏向暖的小院,春桃在外面等着。
“姑娘在屋里等着,您直接进去就行。”
黎南枝点了点头进了屋,春桃和若棠就站在外头守着。
一进屋,黎南枝就感受到了屋里有些燥人的热意,她瞧着书案旁竟生了个火盆。
她不解的问道:“今日天气如此暖和,生个火盆作甚?”
苏向暖并未回答这个问题,而且对她招招手:“南枝,你来看这幅画。”
黎南枝刚刚并未对苏明川说谎,的确是苏向暖让人传信,说寻了幅画,让黎南枝来看看。
黎南枝走到书案前,书案上面有一幅半开的画卷,画卷并未完全打开,脸庞部位都被遮住,只露出了衣裙。
里面像是画着一个女子。
“这是?”
苏向暖从未对黎南枝有过隐瞒,她缓缓打开未开的半卷。
一个秀丽动人的女子跃然出现在画纸上,而这个人就是苏向暖。
黎南枝瞧了瞧这幅完全展露在外面的画作,不知为何,竟好似有点熟悉。
“这幅画是何人所作?画的倒是灵动。”
苏向暖手指抚过画卷边缘:“我之前不是绣了个香囊要送他,他说无功不受禄,怎么也不肯收。我听闻他丹青画的不错,便说,不若你再画幅画与我……”
“这画,当时并未画完,我也一直未曾见过长什么样子。这也过了有段时日了,他昨日才派人送来。”
有些东西,如果说没有情意,那便是死物。可眼前这幅画,惟妙惟肖,细节处都没有敷衍,可见画画之人用了心。
黎南枝想起那日在锦瑟阁得知他不是去见什么心仪的女子,那他定是有什么别的不愿诉说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