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对话继续，尤莉亚逐渐降低了警惕，但还是直直地站在一边，乖巧地说着：“老师请讲。”
“尤莉亚，对于宗教，是怎么看待的呢？”
话音刚落，刚好到了整点。钟楼响起金属敲击的声音，向远方传去。
“我……我的外公是一个虔诚的神职者。”她紧张地说着，“所以我才会在这里。学校里的老师也很诚心，教我们也很好……”
“不不不。”五条悟摇摇头，“我想听尤莉亚自己的想法。”
“我的话，其实不信宗教。”她眼神移向地板，不好意思地低着头。
五条悟满意地微笑着，上半身伏在前一排长凳的靠背上。
“其实老师能猜到哦。我以前有个朋友，是个不折不扣的信徒呢。”他侧过脸看着她，“如果是她的话，在教堂里肯定会闭着眼睛祈祷的。可是刚才老师进门的时候，尤莉亚是睁着眼的哦。”
她仓皇地抬起头看了一下他的表情，又匆匆低下头，像一只被惊吓的仓鼠。
“安啦，老师不会和其他人告状的。”他伸出一根食指，放在嘴前，“这是我和尤莉亚的秘密。”
“麻烦老师了。”尤莉亚算是松了一口气，连站姿也更自在了些。
“啊对了，说起我的那个朋友，和你长得很像呢。”五条悟聊了起来，“她曾经也在教会学校教书，据说是为了让所有人沐浴在上帝的恩泽下。”
他推了一下鼻梁上的墨镜，说道：“可是呢，真的所有人都可以吗？如果一个学生欺负弱小的同学，不听老师教育，那么他——作为一个坏孩子——也能感受上帝的光辉吗？”
“不同人有不同的说法。”五条悟自顾自地继续说着，“我的朋友觉得不可以，所以她把那个学生狠狠教育了一顿。但她的父亲觉得上帝对世人是平等的，哪怕再坏的囚犯也有信奉上帝的权利。”
“虽然大家都是信同一个宗教，但对于同一事件的处理方式却是大相径庭呢。”他取下墨镜，用美丽的蓝眼睛盯着尤莉亚，“尤莉亚觉得呢？”
“那这个教也太随便了吧，谁都能解读。”她不解地小声吐槽了一句。
“哈哈哈，尤莉亚比我的那个朋友可爱多了。”他开怀地笑着，丝毫不顾及现在正处于教堂中，“所以我一直无法理解她嘛。宗教是任由人解读的，不然为什么会有好几个教派呢。”
“不过，五条老师我可是个立场坚定的无神论者。”他站了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尤莉亚想当和我一样的人吗？”
“可是，这个学校的老师不是……你不会是混进来的校外人员吧？”尤莉亚听见他这个话，顿时想起了之前看的魔法少女动画，里面有一只白色的猫，也喜欢这样蛊惑小孩替他做事。
“啊，被发现了。”五条悟弯腰摸摸她的头，“我是咒术高专的老师哦。尤莉亚介意我挖角吗？你和你哥哥，更适合来我们这儿。”
尤莉亚害怕地退了一步，面前可疑的白发男人连自己有个哥哥都一清二楚，说不定是有备而来。她想叫甚尔来帮忙，但又不知对方目前在何处。
放学这么久了，按往常的情况甚尔早该到处找人了，现在却没有声响。
“在想哥哥为什么没来接你？走吧，他就在外面。”六眼传递给他无尽的信息，其中便有门外的情况。
甚尔虽然肌肉发达，但头脑却不简单，再加上伏黑惠并不擅长说谎。骗人的把戏早被识穿，情急之下甚尔竟然与伏黑惠的式神打了起来，一路打到教堂门前。
小小年纪天与咒缚的强大素质便可见一斑，刚好能和玉犬缠斗个平手。若不是伏黑惠年长几岁更有战斗经验，定是要败在他手下。
“甚尔！”尤莉亚着急地迎上去，眼神却好奇地往黑白二狗式神上飘，“别打了，我在这儿。”
他不语，只是慢慢收回手，将女孩护在自己身后，像狼一样戒备身前的两个陌生人。
“欸？真的一模一样啊。”五条悟拿出手机咔擦拍了一张，“好像听见了令人牙酸的名字……算了，有这张照片就足够了。”
他又带上墨镜，伸长胳膊，开心地朝尤莉亚打了个招呼：“再见哦小尤莉亚，说不定下次再见我就真的成为‘五条老师’了哦。”
尤莉亚没理这个怪叔叔，着急地扯着甚尔往远离他的方向躲。
伏黑惠也礼貌地朝他们挥了挥手，随后召回了两只玉犬，转身走去。
“他们是谁？”甚尔十分在意地皱眉问她。尤其是那个和他长得十成九像的人……
“咒术高专，你知道吗？”她诚实地回答着，“我们还是快回去告诉外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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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五条悟看着手机上跳动的来点信息，得意地笑笑。不等他打电话，小林主教便按捺不住先行致电了。
“摩西摩西，小林主教有何贵干？”他往牛奶里丢了几颗方糖，毫不心虚地问道。
“五条先生，在未告知我的情况下去找我的孙辈，是否太过无礼了？这难道就是御三家的待客之道？”小林主教年纪大了，这些年唯一的愿望便是看着孩子们平安长大，五条悟的行为可谓是触及逆鳞。
电话那头传来瓷器碰撞的声音，他愠怒地想要对方给个交代，没想到却听见那个强大的蓝眼睛男人倒打一耙：“哦？小林主教身为外派人员，携家人入境却不通知我。”
五条悟轻轻说着，顺手拿出提前搜集的资料翻阅起来：“小林尤莉亚、小林甚尔两个孩子一开始是以旅游的名义无签证入境的吧，现在却在日本的学校就读。”
他的嗓音中透露出一种独属于成功者的胜券在握：“小林主教，你也不想被法务省问责吧？”
“如果您答应我的话，两个孩子和您妻子的签证都能轻松搞定。”
“五条。”小林主教是真的生气了，直呼其姓，连平日的客气也忘了，“我坚决拒绝你关于孩子们的任何请求。他们来到这儿并非我的本意，若是你不嫌麻烦，大可以遣返他们回海外。就这样吧。”
说完，他不等对面反应便干脆利落地挂掉了电话。
“欸？真倔啊，虽然也能猜到……”五条看着手机屏幕逐渐熄灭，“最后总会来找我的，毕竟……”
他想到了京都那边某个金发的人。
既然小林一家已经到了日本，那么不出一周，那个人绝对会找上门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