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向来自信过头，才不会认为这是一场试炼，只觉得是自己靠实力得来的奖品，高兴得要和尤莉单独庆祝一番。

今晚他喝了一些酒，两颊酡红，晕晕乎乎地非要拉着她去地下放映室看电影。他把尤莉摁在沙发上，自己眼神昏花地随意按了两下机器便倒在她身边。

机身微微震动，持续的嗡鸣声填补了安静的空白。

屏幕里，规整的草木建筑分镜不断浮现，最后定格在一对男女的身影与行李箱上。

她没有问是什么电影，只是抚摸着他枕在她大腿上的头。因为她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直哉，我要告诉你一个秘密。”她缓声说着，心里带着无穷的忐忑。

诚实是上帝的美德。她不能对枕边人隐瞒过往。

但她实在不知，全盘托出后，迎来的会是嫌恶还是谅解。

“我从小在海外长大。你清楚我来日本的原因吗？”她的心七上八下。

“不知道，你说吧。”直哉抓着她的膝盖，眼神还放在屏幕上。

她深吸一口气，侧过头避免看见他的反应，说道：“我在海外杀了人，为了保命被送来加茂家。”

直哉微微偏头。

她看不见他现在到底是什么表情，只能感受到他的动作，紧张得心一横闭上眼，一股脑地把整件事说了出来。

说完的一刻，她顿感畅快，但又不禁害怕，伸出手去捂住了他的眼睛。

“你别看我，先别说话。”她的心脏仿佛要从喉咙里跳出来，“如果你想要解除婚约，就拍我一下。”

“切，蠢女人。”禅院直哉满不在乎地直接掰开她的手，嗤笑了一句，“就这点事情能让你害怕成这样？”

尤莉想过他会勃然大怒，想过他会泫然欲泣，却没想到他居然非常轻快地拿这件事调侃，一下子僵住了。

“果然还是和以前一样笨。”他翻身坐在沙发上，搂住她的腰肢，“因为这点小事耽误我看电影……从前有个女仆倒茶时将茶水溅在我衣服上，我直接让人把她拖进咒灵堆里。第二天连骨头也不剩。”

“就杀了两个人？这算什么。”

直哉的声音里带着嘲讽的笑意，小林尤莉却如坠冰窟。

她蹙眉，瞠目结舌，连呼吸也像是被冻住了。

电影恰巧播放到女主角与丈夫起争执得桥段。美丽的白人女性脸庞在屏上不断地放大，一双空洞且绝望的眼睛用力睁大着，如同一只死去的鹿。

她竟不知，与她结婚的是一个魔鬼。

下一幕时女主角拿着刀割破了自己的脖颈。她双眼圆睁、瞳孔放大，刀锋死死抵住颈侧，浑身剧烈颤抖，像被无形的东西攥住灵魂。鲜血渗出皮肤，仿佛一场献祭。

“不过……你居然敢杀人，真是让我刮目相看。”他突然扑到她身上，摁着她的肩膀亲吻着脖子，“这个女演员长得倒是好看，和你也像。血流在她身上……”

（此处省略不当描写）

她吐了。

“啧，你在……”

他话音未落，一道快速又有力的巴掌雷霆般扇在了他的脸上。不止是声音响亮，效果也绝佳。他耳边一阵嗡鸣，红色的液体顺着他金色的耳钉流如衣领。

尤莉揪着他的衣襟，用力翻身，目眦欲裂地骑在了他腰上。

下位者的苦辛与抵抗，只是上位者的兴奋剂吗？

她左手抓着他的头发，右手又恶狠狠地来上了几巴掌。

他的血徐徐染红了身下昂贵的沙发，与她的呕吐物融合在一起。

电影的女主角在通道里被恶魔附身，红色白色流了一地。

“你和他的父母一样无耻。*”她与他鼻梁相对，“向我们所有人赔罪。”

手指蘸着血，在他身上画下一个又一个红色的A。

小林尤莉知道，她即将再次犯下不可饶恕的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