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失半晌的阿斯希特站在酒馆的门口,脸色不虞盯着这个角落,“过来。”
姜炳闻声扭头,还疑惑着坐在原地,刚还高涨的情绪在此刻僵在胸膛不上不下。
阿斯希特的目光牢牢钉在他的身上,又像是透过他在注视仇人,那是十分糟糕的感受,让人发毛。
“别让我说第二次。”
姜炳在心里默念,他是老板,不能不听;他是金主,不能招惹。
淡淡呼出一口气后,起身走到阿斯希特的身前,在巷口的那句不近人情的话让姜炳面对他时有些别扭。
“园长先生。”姜炳踌躇着开口。
“回园里。”阿斯希特的话不容置疑,见人过来,连目光都吝啬分给身后的人。
姜炳犹豫着回头,楚楚可怜的佩莱垂着眸子,手指正摩挲着杯沿,感知到他目光似的即刻抬头朝他安慰般笑笑。
他不自然别回脑袋,无用的怜悯心没办法让所有人都得到好结局。他只是一个平凡的普通人,还需要去打工去偿还欠款。
更别提在这个世界上身无分文,甚至连住宿都是那个可怕的男人提供的。如果和他闹掰,被扫地出门,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耳旁的阿斯希特又在不耐烦地叫喊着他的名字,姜炳含糊着应声,赶忙追出门口。
来时的马车仍停在酒馆前,阿斯希特抱臂伫立在旁,沉着脸,整个人说不上好,浑身上下透着股烦躁:“你最好离她远些,这里的人都不正常。”
姜炳听着心里格外不舒服,胡乱嗯了声就不肯再说话,借道让男人先上了车。
男人耐心实属不多,一上车就撩开帘子催促:“天要黑了,如果你要在这过夜就别上来。”
听见这话,姜炳才不情不愿上了车,整个人还没坐稳当,车体就摇晃着启动。
“等等!”姜炳咬咬牙一把拽住阿斯希特的手臂:“园长先生,我想先预支一些这个月的工薪,不用太多,五枚金币就好。”
“预支工薪?”阿斯希特伸手欲拨开白皙的手指,“为什么?我已经让你带她去了酒馆。”
炽热的手掌刚搭上来,姜斌觉得像是被冬天烤火的取暖器烫着,为了不被挥开,狠狠心干脆直接攥上了他的手掌。
两只手掌十指紧扣在一块,粗糙的掌心磨的姜炳有些痒。这动作太突然,就连阿斯希特都错愕愣神。
“那个女人和家人走散了,已经没有足够的钱财度过这难捱的几夜,我身上只够给她补上今晚的打尖费。”
“你的好心已经给过了。不该像这样在这里为不重要的人计划那么多,比起她你不如关心你自己。”阿斯希特说完毫不犹豫用另一只手去掰开被姜炳紧攥的手掌。
姜炳不肯松手,将另一只手也紧紧握上,十分倔强:“只要五枚金币好吗?”
阿斯希特眯着眼沉默不答,而姜炳为了得到答案,整个人跪稳在柔软的垫子上,身体靠的极前。
两个人用着糟糕的姿势谈论着金钱的问题,谁也没意识到不对。车内的光线不好,姜炳因为看不清他的神色甚至更近了一步。
气氛一时旖旎,对着那张饱满、泛着水光的唇瓣,阿斯希特滚动着喉结,率先不自在地偏开脑袋,“松手。”
姜炳见男人彻底不满,才发觉自己过分越界,尴尬地松开后将手放在大腿处擦了擦,“不好意思”。
他还想争取,阿斯希特却更先一步解下系在腰间的钱袋,抛向姜炳。
他手忙脚乱地伸手去接,沉甸甸的钱袋在他掌心止不住地往下垂。
姜炳抿唇从里面拿了几枚金币,便将钱袋重新系好递了出去:“这些就够了,麻烦园长先生在这等我一会,我去去就来。”
阿斯希特垂眼看着他,脸上没表情地扭开脑袋:“愚蠢。”
姜炳摸不透他的心思,将钱袋放在垫子上就从早已停下的马车上跳下,这会离酒馆只差个几米。
冰凉的金币在掌心里纯在感十足,他气喘吁吁地跑回酒馆,佩莱仍灰扑扑地坐在那,只不过手上多了只奇异的花朵。
姜炳将灿亮的金币哐当放在桌上,嘹亮的响声引地她抬头,辨别出来者脸上一片欣喜。
“你怎么又回来了?那男人……”佩莱欲言又止,还没说出那名字姜炳也知晓她说的是谁,“园长先生在马车上。”
注意到桌上的东西,她脸上更是惊讶,“你这是做什么?”
姜炳怕人误解,将桌面上的金币往前推了推,“好歹认识一场,这些金币你拿去买些食物吃,只不过没有多少。”
怕人不信还补了句:“我没有坏心,你也不用还给我,我只想问你一个问题。”
佩莱的眼角溢出晶莹剔透的泪花,蠕动着唇瓣朝人道谢,“你为什么对一个萍水相逢的人这般,不过谢谢你,你想问些什么?”
姜炳:“你前面说这不是你的家,那哪里是你的家?”
她笑着说出一个地名,可惜姜炳不认识,追问几句后那心底渺茫的希望也彻底熄火。
挥手和站在门口目送他的佩莱告别后,姜炳丧气地挨着窗,心头仍是郁闷。
索性身旁的人也不是爱说话的个性,端坐在一旁假寐充当着娇贵的金孔雀,让他免了和人打交道的流程。
糟糕的心情回了城堡也没好转,一头扎进房间柔软的被窝里,疲惫的身心才舒缓下来。
经此一遭姜炳才不得不承认这个地方只有阿斯希特一个人是自己的“同类”,但他实在让人无法彻底放下心防。
巷口那通话更是让自己彻底看明白男人面具下的可怕,趋利避害的天性使得他做出一个决定。
他一定要离那男人远些,安安静静做社畜,做一个爱生活的社畜,做一个每天近距离看时装秀的社畜。
离包租公近些,生活更难些;离包租公远些,生活更幸福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