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炳早坐在最远的一个位置上，桌上摆满了花式早点，看得出来花了心思，只不过硬邦邦地像速食品连蒸都没蒸，最显眼的还是一杯冒着气泡的树人果汁。

而举止优雅地阿斯希特面前那些早点却冒着丝丝热气。

姜炳认命拿起一个干瘪瘪的馒头，狠狠咬了口，味如嚼蜡般吞咽着。

比起那花里胡哨的果汁，明显还是这饱腹又没无毒的馒头更得他心。

谁能设想前两天在他面前还只有蘑菇汤和那血淋淋的肉食，好在阿斯希特还算有道德，这会换成了馒头。

阿斯希特见他那一脸糟糕的模样，开了口：“喜欢吃哪个？”

姜炳：“？”

男人言简意赅：“早点。”

姜炳有些发懵，随意指了个花卷。

下一秒一抹幽蓝的火焰闪也似的出现，霎时花卷就飘起淡淡热气。

不是吧，这还带现烤现吃啊。姜炳倒也没自恋到觉得男人是因为不知道自己吃什么所以给他现烤，这可真让人掉鸡皮疙瘩。

阿斯希特面无表情：“吃吧。”

姜炳由衷觉得自己像意外卷进动画片的人，周围都是好人。

耳畔传来不远处的龙崽嬉闹声，连忙将滚烫的花卷拿起，掰了块往嘴里丢。

“园长先生，我先走了。”姜炳边说边走，还没有忘记带上他那个背包。

“嗯。”

阿斯希特慢条斯理拨了拨自己的长发，刚换上的新衣裳上还镶了几颗铃铛，只不过这可没欣赏的人了。

——

分居各地的龙崽一聚头就闹嚷嚷地交流，压根没龙记起孤零零呆在讲台上的姜炳，除了瘦弱的芮德。

小孩子忘性太大了，只是一天，昨日还炙手可热的小红花今天就坐上了冷板凳，姜炳颇为惆怅。

身前的芮德冒着星星眼，还有些怯生生地围着姜炳打转：“老师，你上次答应我的面包什么时候可以让我见见呀？”

姜炳从桌下的背包里变魔术似的拿出一个面包，“现在。”

龙眼睛在看见那个柔软的面包的时候骤缩，变成竖瞳，芮德欣喜：“老师果然说话算话。”

姜炳摸了摸她的头：“你尝尝好不好吃。”

芮德面上纠结：“现在还没到饭食点，阿斯大叔说过不可以在室内吃东西，会引来黏糊糊的恶心虫。”

姜炳被她的认真神态逗笑：“为什么你们都叫园长先生‘大叔’？”

芮德不假思索：“因为布鲁喊他大叔，说是敬语，难道不对吗？”

大叔。

这个名字搭起来和阿斯希特真的有一股违和的感觉。

“跟着老师走。”姜炳牵着她来到教室里的一个隔间，那里是给他的一个单人休息间。

芮德乖乖坐在椅子上，身后的龙尾巴荡漾着，龙爪抓着个头不大的面包，嗷呜一口咬了下去。

姜炳期颐地看着，在得到和上一次一样的星星眼从放下心来。

“老师，你是外星蛋吗？”芮德冷不丁问。

姜炳诧异：“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你会做好吃的…”芮德说着停顿一会，举起手里的面包，“这个！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东西。”

“然后姆姆告诉我所有物种都是从蛋里出来的，可大叔说你是‘人’，是外面来的，”芮德一本正经，“所以——你是外星蛋！”

姜炳被她那天马行空的想法折服：“老师不是蛋，是人，就像是老师的姆姆和爹因为爱孵化出来的。”

芮德是懂非懂：“我也爱老师，可以你孵化出来吗？”

姜炳无奈道：“当然不可以，快吃吧。”

这种崽子思维也太活跃了，他给自己捏了把汗，垂眸看着耷拉着脑袋的芮德，觉得要找一个时机把这些面包推到那些幼崽的面前。

正琢磨着怎么办，就眼前方玻璃上多了个脑袋，不，还不止一个！

透亮的玻璃窗后挤着两只龙，谁也不让谁。

一个被人背叛似的正咬牙切齿用身体扒着玻璃寸土不让。

一个抿着唇，像是伤心极了，眼睛都变成竖瞳，身体却强硬地和布鲁挤着位置。

姜炳被吓得都要从椅子上摔下去，那块玻璃离地面至少有一个人那么高的距离啊！

不好，我的学生。

不好，我的教资。

他大喊：“你们站在那不许动！老师马上过来。”边喊边安抚身旁扭着头好奇的芮德，“你乖乖坐着，老师马上回来。”

交代完最乖的崽子，姜炳恨不得踩上风火轮立刻飞到那两只龙的面前。

“砰”地打开门，姜炳紧急用身体拐了个弯，险些摔倒，忙不迭攥着门把手，踉踉跄跄站在门口。

那两只还用爪子扒着窗的龙此刻齐齐扭头看着他。

姜炳忍无可忍：“你们还不给我下来！”

两只龙：“嗷？”

见姜炳是真的生气了，他们俩才展开出一直隐匿着的翅膀，安全地到了地面。

龙终于落了地，他才皱着眉站在他们面前，一人二龙相视无言。

布鲁没打算不挨骂，环着胸就把龙脑扭开。另一侧的小紫龙也扭开头。

姜炳伸手分别按在他们两个人肩膀上，缓缓开口。

话刚说出口，两颗龙脑就不可置信地扭回头。

“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