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辙印的间距很窄,大约是独轮手推车留下的。”
“从辙印的深浅来看,装的货物不重,但数量不少,因为推了很多趟。”
持盈没有接话,沿着辙印的方向慢慢往前走。辙印从仓库中央延伸至门口,又从门口折返回来,来来回回地交叠在一起。
她走到仓库最里侧的墙角时,忽然停住了。
墙角的地面上,有一小块颜色与周围不太一样的地方。她蹲下身来,用指腹摸了一下那一小片地面。
颜色深于四周,隐约散发出某种气味,极淡。
她低下头去,将鼻尖凑近了些。
李慕仙从她身后走过来,在她旁边蹲下:“什么味道?”
“我不擅药理,说不来,只觉得很奇怪。”
持盈收回手来,指尖上沾着一层极薄的深色痕迹,在日光下泛着一层若有若无的油光。
李慕仙也用指腹也沾了一点那层薄薄的痕迹,放在鼻端闻了闻,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什么也没有说。
他从怀里取出一块干净的布来,将那一点痕迹擦了擦,收进怀中。
从城西仓库出来时,日头已经升高了。
两个人沿着原路往回走,一路上没有说什么话。
走到客栈门口时,持盈脚步停住了。她看见昨日那个校尉正站在悦来客栈门口。
那人中等身量,面色沉沉的,看见持盈和李慕仙从街口走过来,目光在两人身上扫了一圈,直接朝他们走了过来。
“玄极观的小道长,沈大夫在府衙等你们,查到了一些新线索,让你们即刻过去一趟。”
持盈与李慕仙交换了一个眼神,跟着那校尉快步穿过街道,往府衙方向走去。
沈蹊站在案前,抬起头来看见他们走进来,没有说话,直接招了招手,示意过去看。
持盈走到案前,低头看了一眼那张地图。地图画得很简略。唯一被人用墨笔圈出来的地方,在城西偏南的位置,离城墙不远,靠近西门。
“昨夜我查了那间仓库的地契。仓库那块地皮,在五年前被一个云州本地的商人买了下来。我找到那个商人的家里去了——”
他顿了一下,“那个商人三年前就已经不在云州了。他的邻居说,他把产业盘给了别人,举家搬走了,搬去哪里没有人知道。”
“那仓库的地契是谁经手过户的?”
“这才是最要紧的地方。”沈蹊将另一张纸从案上抽出来,递到持盈面前,“地契过户的记录还在,但过户登记的名字——是空的。记录上没有写买方是谁。”
李慕仙站在一旁,一直没有说话。听到这里,他忽然开口问了一句:“府衙的地契过户记录,能空着名字就办成?”
沈蹊偏过头来看了他一眼:“这正是最不合常理的地方。地契过户,须买卖双方亲自到场,签字画押,官府存档。”
“能在这上头动手脚的,要么是府衙内部有人做了手脚,要么是有人拿了更高一级的手令压下来的。”
他又沉默了片刻:“我已经让人去查三年前经手那批记录的书吏是谁了,大约傍晚能有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