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过。有的是去抓药,有的是去看诊,有的只是路过时进去歇了歇脚。”
若渝沉默了片刻,将这个消息报到了左婴那里。
左婴没有立刻说什么,沉吟了片刻,才道:“杏林堂的当家姓董,与为师有几分交情。此人医术精湛,为人也端方,不像会做这等事的人。”
“那这些病人身上的魔气——”
“未必是杏林堂的人做的,但源头大约与那间药堂脱不了干系。”
又过了两日,清早,山门外忽然来了一人。
守门的知常进来通报时,说了一句:“来人自称是杏林堂的弟子,说是听闻玄极观收治了数十例怪病,特来相助查探病因的。”
左婴听到这个消息,面上没有任何表情,只点了点头:“请他进来。”
那人被引进正殿时,持盈正巧从殿前经过。
她站在廊下,隔着半掩的殿门往里看了一眼,看见一个穿青色长衫的年轻人站在殿中,身量颀长,面容清正,背上背着一只药箱。
他正在与左婴说话,声音温和,不疾不徐。
“晚辈沈蹊,杏林堂董掌门座下弟子。听闻贵观收治了数十例发狂病人,师父命晚辈前来查看,若能帮上忙,是杏林堂的荣幸。”
左婴坐在上首,“杏林堂的分堂开到了山下镇子上,此事董兄可曾知会过贫道?”
沈蹊拱手道:“分堂开设之事,晚辈也不曾过问堂中决策。晚辈此番前来,是奉师命查证病因,并无他意。”
左婴看了他片刻,没有再追问,摆了摆手:“病人都在后院厢房,让澄怀带你去看看。”
沈蹊拱手一礼,转身出了正殿。
他从殿内走出来时,目光在廊下扫了一圈,与持盈的目光对上了一瞬。他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便跟着澄怀往后院走去了。
持盈站在廊下,看着他的背影穿过院子。她没有跟上去,转身往灶房走去。
沈蹊在玄极观住了下来。
他每日清早便去后院厢房给那些病人诊脉,一待便是一整个上午。
他诊脉的手法与澄怀不太一样,澄怀是用银针刺穴来试探反应。
他则是以一种极缓慢的推拿手法,沿着病人的经脉一寸一寸地按过去,每按一处便停下来,闭上眼睛感受片刻,再继续往下按。
持盈有一回经过后院厢房门口,往里看了一眼,看见他正蹲在一个病人面前,一手按着那病人的腕脉。另一只手悬在那病人的丹田上方,五指微微张开,像是隔空在感应什么。
他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地维持了将近一炷香的工夫,才收回手来,站起身来。
他转过身时,看见持盈站在门口,微微一愣,随即点了点头:“你是左真人的弟子?”
“持盈。”
“沈蹊。”
两人互通了姓名,便没有再多说什么。持盈没有进去打扰他,转身走了。
沈蹊在玄极观待到第三日时,得出了一个结论。
他将左婴、澄怀、若渝和持盈都请到了后院厢房,站在房中,指着床上那个正在沉睡的病人道:“这些病人身上确实有魔气。”
“魔气侵蚀经脉,按理说应当会留下明显的痕迹,轻则经脉受损,重则五脏俱损。但这些病人的经脉完好无损,五脏六腑也比寻常人还要健旺几分。”
若渝皱着眉道:“这是什么道理?”
沈蹊摇了摇头:“晚辈也尚未想通。”
他沉默了片刻,又道:“晚辈这两日仔细查过那些病人的经脉走向,发现一个共同点。”
“他们的经脉比寻常人宽了约莫两分,炁在经脉中运行的速度也比常人快了许多。”
“这不像是被邪祟侵蚀之后应有的衰败之象,倒像是在短期内被什么东西强行添了修为。”
“可他们分明不是修行人。”持盈忽然开口了。
“正是。”
沈蹊看了她一眼,“这也是晚辈最困惑的地方。不是修行人,经脉却比修行人还要通畅——这不合理。除非……”
他顿住了,没有继续往下说。
“除非什么?”若渝追问道。
沈蹊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晚辈有一个猜想,但尚无证据,不敢妄下定论。”
左婴坐在一旁,一直没有说话,听到这里,他缓缓开口了:“你是想说——有人拿这些人在试药?”
沈蹊抬起头来,目光与左婴对上一瞬,只道:“晚辈需要查证一件事。”
“什么事?”
“那些病人从杏林堂分堂拿走的药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