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在这里偶遇苏小姐,今天真是好运气。”男人慢条斯理道。
苏荷眼里漾开惊喜:“谷医生!你怎么在这里?”
他单手推开车门,长腿落地,不紧不慢朝她走近:“今晚不用值班,特地过来找一位漂亮的小姐。”
苏荷刻意垂下眼,假装漫不经心避开他的目光:“那你找到了吗?”
谷屿微微弯腰,一双勾人的眼睛在下方对上她的视线,语气温柔:“找到了,确实漂亮极了。”
苏荷脸颊迅速蹿红,抬手抵着他肩头往外推了一把,有些羞恼:“谷医生,你也太不正经了。”
“好吧,不逗你了。”他绕过车头走到副驾,打开门拿过一束花走过来。
“路上看见洋桔梗很漂亮,买了一束送给你。”谷屿单手托着花束底部,俯身将花递到苏荷面前,缎带蝴蝶结在他腕间垂落,温柔得恰到好处。
西藏的高海拔环境并不适合培育洋桔梗,洋桔梗对温度变化很敏感,藏区昼夜温差大,加上紫外线强烈并不适宜它们生长。这类花材要是能在林芝买到,基本都是花大成本从云南空运,根本不会是顺路就能随手买到的寻常花草。
她抬眼望向谷屿,晚风掀动他衬衫袖口,方才那点羞赧褪去,现下心底漫开丝丝动容。
谷屿瞧出她眼底藏着的情绪,嗓音放得轻柔:“收下吧,很衬你今天的穿搭。”
苏荷外套是一件黑色立领短款羊毛大衣,自带的宽腰带随意挂在腰间,下身是一条米白阔腿裤,和谷屿白衬衫加黑长裤的搭配刚好相映。
她从他手中接过,纯白的桔梗花苞带着青绿,间杂清透的蓝星花和浅紫小花作点缀,接过来的一瞬间苏荷闻到淡淡的花香。
垂眸看了许久后,她重新抬起头,脸颊还残留未褪尽的薄红,软声回道:“谢谢,我很喜欢。”
天色坠入蓝调时分,街边路灯次第亮起,暖黄光晕在两人之间缓缓流转。
“那么。”谷屿垂首躬身,掌心摊开悬在她身前,“不知我是否有福气,能陪苏小姐吃顿饭。”
他的睫毛垂着眼底情绪,只安静举着手,等候她的回应。
仪式感这个东西呢,对有的人来说非常重要,也许他们并非贪恋昂贵的礼物或者精致的晚餐,而是想确认自己是被人放在心上惦念的那一个。
但也有人不太看重仪式感,就像苏荷,她一直都觉得鲜花和烛光晚餐都是流于表面的形式,可直到捧着这束千里运来的洋桔梗,看着谷屿小心翼翼等她答复的模样——
她才忽然懂得,真正打动她的不是仪式本身,是唯独愿意为她花心思的人。
苏荷从容抬手,郑重放进他摊开的掌间。谷屿微微一滞,随后便将她的手牢牢裹紧。
仪式感不过三秒,苏荷就飞快抽回手:“好了打住吧,你车挡道了。”
谷屿:“......”
行了行了背景音乐切了啊,再杵着待会儿交警都得过来贴条。
苏荷抱着花快步回到车上,留下谷屿独自站在原地愣了好几秒。
半晌,他低低笑出声。
哎,真是拿她没办法。
最后苏小姐挑了家本地味儿十足的林芝菜,店里生意红火,他们在外边等了二十分钟才排上桌。
这期间苏荷电话不断,刚和陈娴对接完进展,转头又将A组的同事拉进项目组开会。
谷屿也不催她,自顾自地吃着,时不时往她碗里夹菜,等她吃差不多了再添。
他半点没觉得被冷落,更不觉得扫了什么兴,本来就是他放心不下她,这才自作主张过来陪着的。
如果非得有个听着浪漫点的原因,那就是——
他想她了。
但这个理由不能成为苏荷迁就他的负担,她该忙工作就安心忙,不需要为了顾及他的面子刻意停下手里的事情。
“行我晚点联系,你先把那些人的号码念给我。”苏荷肩膀夹着手机,手在包里翻来翻去找纸笔。
谷屿默默递过一个黑色的本子,笔还夹在侧边。
苏荷抬眼瞅了他一下,谷屿点头示意她随便写。
情急之下苏荷也管不了那么多了,随手掀开一页,瞥见页角画了只小猫,她又换了页空白的。
“你说吧,我记着呢。”电话那头接连报出好几串数字,苏荷逐条记下来。
记完,她抬手作势要撕纸,再次眼神询问了谷屿,征得他同意后,她才将写满数字的那页撕下来。
苏荷扒拉着碗里的肉,边嚼边对着电话开口:“温筱渝,你转正有一年了吧?”
听完对方的回话,她嘴角一扬:“正好该出来锻炼锻炼了,三天后机场见。”
一听这话,谷屿想都不用想,定是有个倒霉蛋被苏荷抓来帮忙了。
苏荷笑得一脸狡黠:“年轻多闯荡是好事,所有费用你找陈娴报销,行就这样。”
她摁下挂断,随手把撕下来的纸叠好收进包里,低头继续干饭。
一旁的谷屿开口调侃:“抓壮丁呢?”
苏荷咬着筷子抬眼,才反应过来他在说温筱渝:“这是给新人锻炼的机会,她转正一年了,一直待在办公室里,再不出去跑跑,人都养废了。”她接过他夹来的菜,“再说了,带薪出差这种好事可不是谁都能轮到的。”
谷屿放下筷子,低笑出声:“合着你这是给人家发福利呢?”
“不然呢?”苏荷挑眉,顺理成章道,“年轻人多积累实战经验,比闷在办公室里做模型有用多了。”
吃饱喝足,两人将车拐入酒店停车场。
在电梯里,苏荷才问:“对了,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谷屿双手插兜,慢悠悠解释:“凑巧而已,你朋友圈发过那家咖啡馆,我就过来碰碰运气。”他偏过头看向她,“没想到真的遇见了。”
“那如果没遇见呢?你一声不吭开几个小时跑过来,万一——”
剩下的话被捂进一个厚实的怀抱里。
清冽的松木香钻进鼻尖,苏荷身子一僵,下意识抬手抵在他胸口。
“我想见你。”他声音闷闷的,听着还有点委屈?
他想她了,所以九百三十公里他开过来了。
今天的两个小时又算得了什么。
电梯上行,失重感微微扯着心脏,连带心跳也格外清晰。
谷屿手臂收得很稳,苏荷没法子,只能垂下手乖乖任由他抱着,嘴里嘟囔:“下次不许自作主张了。”
“嗯,知道了。”谷屿将脑袋埋在她脖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