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比不上贵府,但有一处蔷薇洞却是永宁府内都有名的。”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两人于是收拾好往外走,冬儿领着几名婢女在后面跟着。
一路说着闲话,不过一刻钟便到了园子。
心月跟着乔婉迈步而进,一抬眼便看到了左前方的蔷薇架。
鲜红、浅粉、雪白……颜色各异的花朵坠满枝头。
数十株枝条缠绕在拱形的架子上,形成一处幽然花境。
“果真绝美!”心月由衷赞叹。
“如今才是初夏,等天气热起来,在这蔷薇洞里品茶歇暑那才是绝妙呢。”
乔婉邀心月过去闲坐,蔷薇洞里桌椅俱全,两人就着碧螺春各用了一块糕点,这才起身往别处去。
穿过一扇宝瓶形门洞,走上碎石小径,汉白玉的围栏后是一方水池,池中零星散落着几片圆圆的叶子。
“这里可是荷花池?心月问。
“正是,可惜现在还不是赏荷的时候,等再过月余来看,那就是‘映日荷花别样红’了。”
“乔小姐说这些诗词,我是不懂的。”心月伸出指头,“不过满永宁府最好的赏荷之地我却知道是何处。”
“何处?”乔婉赶忙问。
“便是临近东郊的爱莲园,本是某位员外私产,几年前员外迁到别省去了,去之前特地交予知府代管,每至夏季所有人皆可进园观赏。”
又道:“到日子会有约半个月的赏花会,园内特意辟了供女子赏玩之处,到时我与乔小姐同去。”
乔婉满眼期待道:“果真如此,那是必去的了。”
两人说着又原路返回,经过蔷薇洞时,心月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乔小姐,这落在地上的蔷薇花我可以拣些吗?”
乔婉疑惑:“可是想做香囊?我那里做了许多,你挑几个拿去。”
心月摇头:“蔷薇花也是入药的,可顺气和胃。我们少爷最是怕热,总是苦夏,用的药膳里就有这一味。”
“何不早说!”乔婉拍着心月的手,吩咐下人挑好的拿篓子装了。
“我那里还存了些,本是备着做香囊的,你都拿去。”
心月赶忙推辞:“有这些尽够了,怎能拿小姐的。”
“切莫再说这话,谢公子帮我许多,一直苦于无法报答,拿些蔷薇算什么?说到外祖母面前,怕是这一洞蔷薇都会叫摘下来。”
心月连连摆手:“那可真是暴殄天物了!”
乔婉便笑:“所以你就别再推辞了,等过几日花苞开了,我叫人再送些新鲜的。”
心月自然求之不得,开口称谢:“如此,我便代我们少爷谢过乔小姐了!”
乔婉低眉,含蓄一笑。
回到谢府,依旧从角门进入,小厮帮着将一个大篓子扛到垂花门处就停下脚步。
等对方走远,心月一手抱起篓子就往里走。
行至听雨楼门口,忽然与人撞上。
“哎哟,这是抱了个什么,怪香的。”
“银星!”心月将袋子放下,“去了趟程府,这是乔小姐送的。”
将来龙去脉一说,银星就道:“这乔小姐也是个妙人,真叫你抗了这么些蔷薇花回来。
心月朝她一挤眼,说:“人家一直想着感谢,只是顾虑着男女大防,如今好不容易碰着个能送的,可不都搜罗了,还说过几日再使人送些过来呢。”
银星点点头:“也是这个理。”
一起将袋子抬到房里,心月便拉着她挑拣。
“制成药也不需这许多,拣一些用来做香囊戴着也好。”
两人边挑边说着话,银星问起心月的打算。
“我们院里有几个年纪也大了,听说太太有意打发她们出去配人,院子里要添人的。”
心月当然求之不得:“有你在,我自然是愿意的。”
“不只我,少爷也是愿意你进品棠院的,原本顾及你可能陪嫁才一直没说。”
心月听了并不接话,起身将身前摆满了蔷薇花的盘子端到另一侧案上。
银星也不在意,提了了另一个话头。
“不止我们院里要添人,表少爷要留在府内同少爷一同进学,太太的意思是将临近的格竹轩收拾出来给表少爷住。”
提起这个人,心月没来由地烦躁;“此话当真?”
“十有八九,我看已经有嬷嬷带着丫头小厮开了格竹轩大门了。”
嘶,这可不好,表少爷本就打着让自己给他当贴身婢女的主意,如今他有了独立的院子,找太太要自己就更便宜了。
如何是好?
要不干脆再装槐花精吓他一下,让太太再次发话不准她靠近表少爷?
心月低头思忖一阵,又觉不妥。
不说眼下表少爷还会不会被吓住,就说她这一而再再而三地出精怪之事,少爷身边太太就准她待了?
如今谢嘉念一走,更没人护着她了。
她这边心思百转,直到银星喊了几声才回过神来。
挑挑拣拣地选了一匣子,银星就抱着往品棠院走。
才将人送走没多久,表少爷就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
“那么好的蔷薇,怎么不想着给我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