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灵澈望向乔婉,眼中情谊流转,而后轻撩袍角迈步前进,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无法掩藏。
走到近前,他抱拳施礼:“乔小姐,别来无恙。”
在他走来的这段时间,乔婉仿若被施了定身法一般呆立原地。
此刻才如梦方醒地避开这一礼,而后福了福。
“谢公子别来无恙。”她敛目低眉,心月在她耳侧看到一抹绯红。
“阿弥陀佛。”身后的小沙弥合十开口,“女施主,您的酥油已经添好了。”
乔婉的脸颊倏地红透,她慌忙转身,焦急地道声抱恙就匆匆走了。
谢灵澈的视线落在文昌帝君像前的长明灯上。
铜胎灯盏约摸双掌合拢大小,腹部鎏金的莲花纹路泛着柔和的光。
一截粗棉线的灯芯浸润在浓稠的酥油当中,顶端早已焦黑,燃着豆点大的一簇火。
长明灯的灯柱之上贴着一张黄纸,其上写着他的名字。
“这是……”谢灵澈指着长明灯,眼眸中尽是忐忑与欢喜。
心月看了一眼谢灵澈身后那位满脸倔强与别扭的表少爷,决定还是如实说。
“这是奴婢替少爷供的灯。”
“什么?”两个声音同时响起。
谢灵澈神色中隐含失落,而表少爷的视线在所有灯盏上逡巡一圈,之后含嗔带怨地盯了过来。
心月只当没看见表少爷的神色,只是对着谢灵澈开口。
“得知此处的文昌帝君庙可以供灯,我就替少爷供了一盏,祈愿少爷能金榜题名。”
谢灵澈便笑:“难得你有心,耗费这许多银子。”
“未曾耗费。”心月立刻接话,“少爷忘了,上次少爷念我通往积善寺伺候有功,特地赏了我银子的。”
闻得此言,谢灵澈眼神一闪,声音略带心虚:“原来如此,那银子本不是用在此处。”
“银子都赏下来了,少爷还管用处呢!”
心月只做出天真的模样开口:“原本那些银子只够供三天的,眼下乔小姐添了一笔,怕是供三个月都尽够了。”
谢灵澈像是被呛到一般忽然咳嗽了几声,面皮泛红。
“哎呀少爷!”心月赶忙上前,“少爷想是受风了,赶紧到里间喝口热茶暖暖。”
谢灵澈自然借坡下驴,在随行小厮的搀扶下,逃也似的绕过文昌帝君的塑像往里走。
送走谢灵澈,心月只感觉刀子般的眼神扎在自己背上。
回转身子,抬眼直直地望向身后的人。
表少爷眼神中的怒意在对视几瞬后愈加旺盛,几次想要开口都被心月瞪了回去。
最终,他只是一甩袖子,转身踏步而去。
心月不甘示弱,把头一歪哼得一声,转身往侧面走去。
才迈出侧门不久,一道身影忽然从后方闪到面前。
“你干什么?”心月捂着心口处,眉毛凝成一团。
“你为什么给表哥供灯?”
“我替谁供灯,表少爷管不到吧?”心月专拣他不爱听的说。
“那你为什么不给我供一盏。”
心月将他上上下下打量一遍,看得表少爷心虚地往后缩了缩。
“表少爷连先生留的文章都不做,我看供几盏灯文昌帝君都救不了。”
“你!”
不提还罢,一提这事,表少爷瞬间就想起那日心月故意让他难堪。
盛怒之下,他脖颈涨红,眼眸里仿佛要喷出火来。
“谁给你的胆子,这样与我说话!”
心月一怔,而后敛去情绪端正蹲身行礼。
“奴婢出言无状态,冒犯了少爷,请少爷责罚。”
“不是……”表少爷好似被泼了盆冷水般瞬间哑火。
“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快起来。”他想伸手去扶,却被心月躲开。
“哎呀!”表少爷抓耳挠腮,“你知道我没有这个意思的,你何必如此!”
“奴婢不知表少爷的意思,还望明示。”心月依旧半蹲着,不肯起身。
表少爷慌乱地踱着步子,放缓了声音开口:“我只是想要你替我也供一盏灯。”
“可是。”心月抬首,“奴婢没有那么多银子。”
此话一出,心月明显看到对方眼中的一丝光亮黯淡了下去。
“心月,许公子。”乔婉从耳房出来。
心月顿时站直了身子与乔婉打招呼。
“乔小姐这是要回府了?”
“正是,方才下人回话说一切皆以准备停当,这就要套车回去了。”
“乔小姐路上慢走。”心月走近,“我便与少爷一同回府了,接下来这段日子我走不开身,想来要一个月后才能在去贵府了。”
“明白明白。”乔婉拍拍她的手,替我向你们小姐道声祝贺。
心月应下以后,乔婉便离开了。
表少爷才要开口,谢灵澈又从内间走了出来。
坐上马车,心月闭着眼假寐,小蜃的传音又钻入了她的脑子。
“这样做就能让他讨厌你,斩断这段情缘吗?”
“你一只小蛤蜊还懂情缘?”
“你才是蛤蜊,你全家都是蛤蜊!”小蜃尖叫的声音快把她的脑子吵炸了。
“我错了我错了,海蜃大神,快收了神通吧!”
“哼!”小蜃冷哼一声,不再吵闹。
“对了”心月语气一转,“叫你做的事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