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织绫轻笑,“那就只能是这个了。”
心月颓然:“那也太不公平了,这样也行啊,那欠情债也太容易了。”
“所以才会有这么多欠情债的仙人,你才能靠'解相思'积功德。”
织绫忽然叹了口气。
“修行便是如此,一言一行皆沾因果。”
心月也跟着叹了口气,两人一同望向窗外。
黑夜悄然而至,月明星稀,薄纱般的光亮仿佛将窗外的一切都染上了一层霜。
原身回到听雨楼,心月钻进床上女童的身体,耳边立时传来轻微的呼噜声。
侧过头,小蜃大张着圆滚滚的身体躺在枕头边,肚子随着呼噜声起伏着。
她一反常态地没有将人拎起来,只是将头又转了回来,把手垫在脑后长叹了一口气。
表少爷当真心悦自己?
心月回想起表少爷对自己所作的一些事。
心悦一个人会让她摘槐枝、研墨,还故意挑三拣四惹自己生气吗?
她不知道,但她给许多有缘人牵过线,好似他们并不是如此。
那自己该如何应对呢?
欠下情债只有三种处理方法:损耗修为强行切断、与对方相处还债、让对方自行看开。
第一个她首先就排除了,为了飞升成仙,她的每一分修为都十分珍贵,不可损耗分毫。
至于第二个,她想了想与表少爷花前月下、你侬我侬的情景,身子没来由地一阵恶寒。
“噫——”她双手快速在手臂上摩擦。
不可能不可能,打死都不选这个。
那就只有第三个选择了。
心月转身,望着窗外,一轮圆月嵌在黑幕之上,树枝探进月光当中,像干枯的竹节虫。
该如何做才能让表少爷死心呢?
假意自己有心上人?
心月摇摇头,这样势必要真说出个人来,万一又欠情债就得不偿失了。
让表少爷移情别恋?可自己认识的女子对方也都认识,上哪儿牵线去?
那就只能让对方讨厌自己了。
该怎么让他讨厌自己?
心月转着眼珠,半天没想到好方法,逐渐睡了过去。
到第二日,谢灵澈果然到了听雨楼。
这边心月正给谢嘉念盛粥,那边下人就来报说少爷到了。
谢嘉念赶忙叫人添些点心,却叫谢灵澈喊住了。
“跟着姐姐用些便好,鸡丝粥?我正馋这个呢。”
谢嘉念便笑:“心月,赶紧拿个海碗来盛。”
“姐姐就会拿我打趣。”他在对面坐定,一小碗粥便盛好放在了面前。
“这么早过来,是有什么好事要说给我听?”
“正是治病救人的好事,心月去给乔小姐母亲看诊,我先应了下来,还请姐姐不要怪罪。”
“确实是积德行善的好事,我便这么不容情了?这点事也值得你一大早跑过来?”
谢灵澈用完一碗,示意再添。
“用过早膳就该到不舍斋进学了,等下午散学就进不了后院了。”
谢嘉念闻言,手中的筷子顿了顿:“昨日才从积善寺回来,怎么不多歇几日?”
“母亲也是说该歇两日的,父亲说一日不学一日空,叫我和表弟今日便进学。”
一旁候着的心月眉头一挑,那个烦人精也要学?那是不是就不能来烦我了?
她的眼角弯了弯,谢老爷那张不苟言笑的脸此刻竟也觉得亲切了起来。
谢嘉念不再接话,谢灵澈也就专心用膳。
用过三碗鸡丝粥、半个咸鸭蛋、两块米糕、三只水晶虾饺,他便起身告辞。
“也该漱个口再走。”谢嘉念起身,示意身边的婢女。
小姑娘一路追出主楼,走到正前方的青石路上才将茶杯递到少爷手里。
心月则拿着一个油纸包追了出来。
“念书费神,小姐让少爷抽空垫垫肚子。”
谢灵澈漱过口,将茶杯递回去,伸过手来却又收了回去。
“不敢叫先生闻出味儿来,帮我拿给小厮吧。”
心月自然跟着他往外走。
待迈出内院正门,谢灵澈见左右无人才压低了声音与她说话。
“你最近哪日有假?可有空往程府一趟?”
“明日便可。”
谢灵澈面上一喜,从怀中掏出几块碎银子。
“这些你拿着,劳你跑这一趟,若不够了再和我说。”
心月当然推辞不受,一来二去,少爷直接将银子塞到她手中。
“时候不早了,再迟些先生该恼了。”说完疾走而去。
心月看着手中的碎银子,晃着手掂了掂,没有三两也有二两。
哎呀呀,出手这么阔绰,这都快赶上自己三个月的月钱了。
她抬手将银子向上抛起,紧接着一个旋腕又抓回掌心。
将银子收进荷包,她拍拍手转身往回走,脚步甚是轻快。
呆少爷俏小姐,很般配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