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大门、穿过一处水榭、迈入正门,早有一名婢女在等候。
“心月姐姐回来了。”婢女接过她手中的伞。
“小姐呢?”心月整整衣服,绕着回廊迈步。
“昨日方家抬了聘礼来,小姐这会子正在清点呢。”
说着,两人就走到了一处石桥前,婢女撑开伞为她遮挡,不过五六步走完石桥,就到了主楼檐下。
婢女在此停下,心月迈入主楼大门,右转上了楼梯。
还未到二楼,就看见空地上各处堆放着大大小小的箱笼和物件,谢嘉念坐在椅上听下人的回报。
听见声音,谢嘉念转头:“回来了,可淋了雨?楼下温着姜汤呢。”
“我无事。”心月草草蹲个福,径直过去捏住谢嘉念的手腕。
“还不错,没有着凉,就是劳累了些。”
“就你出门前千般万般的嘱咐,这起子丫头把我管得滴水不漏,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主子呢。”
谢嘉念笑着点在她的脸颊上,心月只把头一扬。
“大夫发话,谁敢不听?就是皇帝那也得听太医的话呢。”
“好好好,就你有理。”
谢嘉念边和她逗趣,边让众人都散了,等楼上只剩彼此,她才转换神色。
“这几日珩哥儿可曾为难你?”
一听她提起表少爷,心月原本笑着的脸瞬间垮了下去。
“珩哥儿打小便顽皮,如今他清楚了幼时之事是你故意捉弄,更会寻你的开心了。”
“无事。”心月只得扬眉,“他为难不到我的。”
“那是他不曾动怒,他毕竟是表少爷,若真想为难你,你还能如何?”
此时,那日丝丝绕缠在折扇与自己之间的场面又漫上了脑中,心月实在是头疼。
她揉揉眉心,倾身往谢嘉念那侧凑。
“那我便来求小姐给我做主,小姐定然不会不管我的。”
瞧着对方耷眉努嘴的样子,谢嘉念噗呲一笑。
“是是是,会管你的。”
说完,她又叹息一声:“听说你每日要在月老像前跪上半个时辰,如何?膝盖可还好?”
心月听了便笑:“小姐体恤,不碍事的。”
“怎么可能不碍事,这你可哄不了我,快掀起来我看看。”
心月只好将裤腿拢上去,谢嘉念左右看了果然无事才长吁一口气。
而后,她又盯着心月,佯怒道:“你这丫头是不是又躲懒了?神佛也是好骗的?”
“哎呀,什么都躲不大小姐的慧眼,奴婢再也不敢了。”心月配合着起身就要行礼。
谢嘉念赶紧伸手扶了:“好了好了,偏在我面前装可怜,就你机灵!”
将人按在对面的绣凳上坐好,她才又叹气:“也好在你是个机灵的。”
心月只是笑:“什么大事就值得小姐这般挂念了,不说这是身为婢女该做的,我就是要怨那也该……”
“噤声!”谢嘉念低声断呵。
“还是这般口无遮拦,这样的话也是随便说的?我真是把你惯坏了!”
谢嘉念眉头紧蹙,眼神复杂地盯了过来,将心月看得浑身不自在。
“心月。”谢嘉念开口。
对方的神色过于凝重,心月提着一颗心:“怎么了?”
“你果真不愿跟我陪嫁过去吗?”
一听是这件事,心月将头低了下去。
半晌,头顶传来幽幽的叹息声:“不是非要你陪嫁过去,只是你这般性子,我容得了你,谢府其他主子不一定容得了你。”
“哎,也怪我平日太纵着你了,若跟了我过去,你便是我的人,想来他们也不会越过我去动你。”
“小姐。”心月扯着她的手,“你可见我在旁人面前这般放肆?”
谢嘉念望着她,半天才任命般伸出拍拍她的手背。
“好你个小丫头,原来还会看人下菜碟,只欺负我一个人是吧?”
“我哪敢呐?”心月堆起笑脸,“小姐心善,不同我这无知的丫头计较罢了。”
两人又笑闹几回,心月才说起乔婉的事。
“少爷说他先行应下实属僭越,让我替他道个不是,明日还要亲自来呢。”
谢嘉念听了秀眉蹙成一团:“可是同泰街上瑞丰米铺的那个程家?”
“正是。”
“果然只是替她母亲看诊的事?”
心月安抚一笑:“小姐放心,少爷知道方寸,还有嬷嬷们看着呢。”
谢嘉念这才下放心来,又叮嘱道:“你也多注意,只管过去瞧病,其余的莫要插手,若有为难的,只管回来告诉我。”
对上那双诚恳的眸子,心月心头一暖。
“知道了,我不会惹麻烦的。”
谢嘉念嗔怪地看了她一眼,才又说:“既然不愿陪嫁,你可想好要去哪个院子?”
心月本想直接说,但又怕说出会让小姐觉得自己一心想着攀高枝,一时不知如何开口。
“可是想去澈哥儿院里?”谢嘉念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