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少爷愉快地夹起放入口中,未等咽下便吩咐:“你们都去用吧,这里有心月便够了。”
一旁伺候的小厮们迟疑着往另一侧为下人准备的圆桌席面走。
心月看着小厮们走完,转过眼来就见表少爷一脸得意地盯着自己。
她飞快地扯出一个微笑,而后迅速移开视线。
下一道菜呈上时,心月的眼睛都看直了。
一整个大鸡腿!盛在雪白的瓷盘中,其上浇了厚厚一层油光发亮的蜜色酱汁,又撒了一层芝麻。
纵使明白这只是面筋仿的,但那股足以乱真的香味飘来时,还是勾起了心月腹中的馋虫。
“本少爷要吃最中间那一块。”
心月瞥了对方一眼,一言不发地拿着小刀去切。
表少爷一会儿“太靠前了”一会儿“太靠后了”;一会儿“切太厚”一会儿“切太薄”。
她恨不得将刀摔到对方脸上。
这人却趁着她低头切的时候凑了过来:“你若认个错,我便放你去用饭。”
心月手上的动作只顿了顿,而后又没听到一般继续动作。
“倔丫头!”表少爷哼一声往后靠着椅背,“那就饿着吧!”
心月又朝那边的席面看了一眼,一水儿的白菜豆腐,连仿的荤菜都没有。
谁稀罕!
此后心月按部就班地布菜,表少爷时不时吃上两口,再无多话。
菜过五味,乔婉才提起延请心月过府的事。
“本不敢叨扰,只是家母病重,我心中焦急,故此斗胆请谢公子允准心月到寒舍为母亲看诊。”
“乔小姐一片孝心。”谢灵澈接话,“能帮到一二,也是心月积德了。”
三言两语间,这事就算是定下了,宴席也随之散场。
只见表少爷起身整了整衣襟,与乔婉客套过后,头也不回地迈步而出。
这是干嘛?朝我甩脸色?
那可真是求之不得,心月抖抖帕子,将手上沾到的汤汁擦了。
“心月。”银星的声音从身后传了过来,“你还没用吧?饿不饿?表少爷也真是……”
她止住话头,又细数东院那边备着的吃食,问心月想吃哪些。
听着那一串不是豆腐就是青菜的,心月只觉得嘴里发苦。
“多谢你想着我。”她握着银星的手,“想吃我自己会去厨房拿的,你赶紧去少爷那边伺候着,席上哪能用好呢。”
再三确认她确实不饿后,银星才道:“那我就先走了,你自己留心些。”
银星走后,心月行至无人处,伸手敲了敲蜃壳。
“快出来,有事问你,很重要的事!”
一股墨色的烟飘出,小蜃没好气地开口:“什么事?说。”
心月噗呲一笑:“还生我的气呢?跟你闹着玩的,我现在就带你去吃水藻。”
“真的?”胖乎乎的身子在空中一扭,眼睛亮闪闪地望了过来。
心月伸手一捏那肥嘟嘟的脸:“当然是真的,你先帮我找找这山上哪里有山鸡。”
“切!”小蜃撇嘴,“我就说你哪有这么好心,原来是嘴馋了。”
它伸出指头在空中乱点:“佛门清净之地竟然想着杀生,怕不是要扣不少功德。”
“乌鸦嘴!”心月捏起它的衣领,“还想不想吃水藻了?”
“想想想,你快放开我,我这就去找!狐狸大仙!心月大王!”
狐狸大仙心情愉悦,高抬贵手放了小小的蛤蜊一马。
不久,消息就传了回来,心月眼看四下无人,悄悄运气跃上屋顶,几个起落后就到了后山处。
“哎,凡人的身子就是沉重。”落地后,她嘟囔着。
“喏,那边有几只山鸡。”小蜃凌空一指。
心月放眼去看,果见几丈外的山坡上有几只山鸡闲步,虽不甚肥硕,但也绝对称不上瘦弱。
“很好,你做得不错!”她擦擦嘴角的口水,“再许你二十株水藻!”
“哇,心月大王你最好了!”
小蜃雀跃地伸手一指:“那边就要有一处水潭,里头生了不少水藻,鲜嫩水灵!”
“哟——”心月斜起眼睛打量着半空中的圆润身板,“小机灵鬼。”
说完,她朝着对方所指的水潭处而去,到地方后,将腰间的蜃壳取下放到水潭之中。
“你就放开了吃吧,我去旁边抓山鸡了。”
闻言,小蜃欢呼一声,飞快地钻入了壳中,下一瞬那半个巴掌大的蜃壳陡然变作三丈之宽,将小小的水潭堵了个严实。
在目睹了两只同类殒命当场后,剩余的山鸡惊惶逃窜、四散飞走。
心月无暇他顾,以法术将两只倒霉的山鸡处理干净,用泥一裹就扔进了火堆里。
潦草烹就的山鸡虽缺了佐料增味却胜在新鲜,馋肉久了的狐狸也顾不得这些,几口就将其中一只吃得只剩骨头。
她将剩下那只的鸡腿扒下,用干净的树叶包好。
“银星的小日子快到了,带回去给她补补。”
嘀咕完了,又风卷残云般将剩下的鸡身子吃了。
用法术清理了身上的味道,心月又回到水潭将蜃壳收了回来。
“吃了几株?”她问。
“呃——也就三十……不对,就吃了十三株。”小蜃缩在壳里,闷声说。
心月捂着肚子大笑不止:“你个小鬼头,这次算额外的,不扣株数。”
“真的吗?”墨色的烟从壳中钻出,小蜃探出半个身子,“心月大王你最好了!”
心月点点它的头:“知道就好。”
靠近寺庙,她就止了法术步行,行至后门前,她皱起眉头摩挲着下巴。
“两只鸡腿,银星她吃不完吧,她那个小身板,席上也用过饭了。”
她这厢自言自语,手已经不由自主地掏出了一只鸡腿。
“给她留一只尽够了。”她咬下一大块肉,嘟囔着。
小蜃早已钻入蜃壳,一言不发。
“好啊!”一声惊叫,心月手中的鸡腿差点掉在地上。
“你竟然在寺里吃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