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灵澈再次拱手道歉:“在下一时不察念出了令尊的名讳,唐突了小姐,还望见谅。”
乔婉仍旧柔声细语:“谢公子不必如此,公子秉性正直,定然不是有意。”
说罢,又朝着谢灵澈敛衽施礼:“还要多谢公子允我参与这场仪式,大恩大德铭记于心。”
“乔小姐无须如此客气。”谢灵澈赶紧让银星上前扶起乔婉,“同是为人子女,能帮到小姐也是我的功德。”
两人互相客气,却叫心月大为不解,难道她看错了,谢灵澈说的不是“乔婉”两个字?
而且,她是为母亲祈福,表文上会写她父亲的名字吗?
她抬眼去看乔婉,忽然明白过来。
闺中女子的名讳自然不能叫外男得知,他是故意说给众人听的,未免被听到的人说嘴。
心月正感慨着,忽然听到一声细微的喷嚏。
转眼看到乔婉整张脸已然红到耳尖,谢灵澈立在一旁也尴尬得不知所措。
她趁机走上前开口:“山中风大,乔小姐这是着凉了,我略通些医术,不如先回到住处,我给小姐看看?”
乔婉还在迟疑,谢灵澈早已接话。
“这样最好,乔小姐,心月的医术虽然比不上名家大夫,但已很够用了,我们家中上上下下的小病小痛都仰仗她呢。”
乔婉这才矜持地点了点头。
随着乔婉到东院,两人相对而坐,心月取出脉枕放到桌上,乔婉便将手腕搭在上面。
右手诊脉,左手在掩藏在桌上将扇坠召出握紧。
心月默念口诀,右手手腕上的铃铛发出一声只有她能听到的铃声。
一声,也就是一个,她借着换手诊脉的契机往手腕上一瞧。
最靠近大拇指那端的双股红线上果然空出来一个位置,原本在那里的同心结消失了。
“无事,只是略受了风而已。”她轻笑着开口,“一会儿我将药拣好了拿来,再与你写张方子,按照方子煎药服用,三五日便会好。”
心月作势起身,却被乔婉拉住。
“这如何使得,积善寺内自有药房,我哪能动用你们的药材,拿了药方,我们自去拣就好。”
“不是我夸口,但我们的药自然比寺内的药好些。”心月轻拍对方的手,“乔小姐不必担忧,我们带的药材吃上一个月都尽够了,无碍的。”
等回去一趟将药材送过来再往回走,她一路思索着消失的那个同心结。
从两人见面到发现同心结消失,谢灵澈所做的事也只有送茶叶和准许乔婉一同在药师佛殿祈福两件。
送茶叶不过寻常,想来令乔婉觉得有情感上的满足还是因为祈福一事。
看来乔婉对母亲的重视非同寻常,竟然能影响到同心结。
天色入暮,月隐星沉。
心月倚着一处凉亭,在心中将所有重要的点都粗略过了一遍,定下了以看病为切入替二人牵线。
转天一早,她就向谢灵澈提出去给乔婉诊脉。
“虽是小病,但寺内寒气深,也要防着加重。”
谢灵澈正从银星手中接过帕子,随口应道:“有理,那你便去一趟吧。”
心月走出房门,银星悄悄跟了上来。
她将心月扯至一旁,低声询问:“诊了脉又给了药,怎么还去得这么殷勤。这男女有别的,莫让人传出不好听的话来。”
“这道理难道我不知?”心月贴近了对方耳侧,神秘兮兮地开口,“只是我给乔小姐诊脉,还发现她有宿疾。”
银星忙问:“是什么宿疾。”
“同你一样,小日子的时候痛得厉害。”
此话一出,银星顿时吸了口冷气,咬紧牙关露出痛苦的表情。
“哎呀,那可不好受。”
心月也叹了口气:“同为女子,这样的事上自然是能帮一点就帮一点,你也知道的,这样的事她也不好同外面的大夫说。”
银星连连点头,而后抓紧了心月的胳膊。
“好在有你,不然我不知道要多受多少苦,要是多有几个像你这般懂这些的女子便好了,也少一些苦挨的妇人女子。”
心月便笑:“如你所说,我是不是应该去给乔小姐看病?”
“正是正是,心月真真是个女菩萨。”银星双手合十念了句佛,随后又问,“只是你要如何与她提起?”
才接触不久,这般私密的事当然是不好问的,因此心月此次去也只想着说些着凉风寒上的事。
“我也不知,见机行事吧。”
稳住了银星,心月才往东院走。
“实在不知如何道谢。”乔婉与她渐渐熟络,脸上的笑也多了几分亲切。
“帮人帮到底,我家少爷一直是这么说的。”
提起谢公子,乔婉便低眉移开了视线。
或许和昨日念出了她的名字有关,心月也不再多提,把完脉后收好脉枕就准备走。
临到门口,乔婉又喊住了她。
“不知可否出门,久在房内实在憋闷。”
心月眉心微跳,问道:“不知乔小姐想到哪里去?”
“上次听你提起碎玉泉下方的壁画,我想去看看。”
“当然可以。”心月灿然一笑,眉宇间的欢快倒让乔婉有些诧异。
你既去了,灵澈仙人如何能不去呢?
心月跨进西院的大门,已想好对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