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灵澈点头以后,心月便独自拾级而上。
脚下步履不行,左手不着痕迹地掩在衣裙间施展灵力,那枚扇坠就出现在掌心。
加快几步走到近前,心月略施一礼,又三言两语说明了情况。
待弄清了来龙去脉,乔婉疑惑拘谨的神色才散去。
“谢公子坦荡遵礼,若因为这点缘故扰了公子赏景的兴致,那便是我的罪过了。”
“冬儿。”她转身吩咐自己的侍女,“去请谢公子。”
冬儿自然领命而去。
心月随即往乔婉身边走,待离对方还有两步的时候忽然脚下一个趔趄,直直地倒了过去。
乔婉吓得赶紧伸手接住,好在她控制了力道,才不至于将人撞倒。
趁此机会,心月左手捏紧扇坠,右手握着乔婉的手臂,启唇迅速默念一段口诀。
一直绑在她手腕处的红绳忽然脱落漂浮至半空,系在其上的铃铛也消失不见。
拧成一体的两股红绳渐渐从一端分开,未等整体完全绕开,刚刚分开的两端彼此之间又迫不及待地缠绕在一起,结成一个同心结。
“一、二、三……”心月在心中数着。
这条红绳便这般,前方不断绕开分成两条,后方又立刻缠成同心结。
等末尾的那个同心结缠好,一声清脆的铃声响起,那个消失的铃铛又重新系在红绳的中央。
在第三声铃响起的同时,红绳又在心月的手腕处系好了。
“姑娘……姑娘,你没事吧?”
直到耳畔的声音大到不可忽视的地步,心月才回过神来。
她倏地站直,一叠连声告罪:“没事没事,实在抱歉没伤着小姐吧?”
乔婉摇头,神色中的疑惑与担忧半点没退。
“你真的没事吗?”
心月自知失态,毕竟在对方眼里,自己方才一会儿盯着半空,一会儿盯着手腕的行为确实诡异。
“无事无事,我只是猛然这么一跌,头有些晕,不过现在已经好了。”
她这边正说着,谢灵澈几人已经走了上来。
看着眼前的公子小姐各自矜持地见礼,心月只觉得这二人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手指在手腕处细细摸索,确定了果然是十二个同心结,她眉眼中的笑意就再掩藏不住。
十二个同心结,便是七百二十点功德,加上之前已经得到的功德,此次还债若是顺利,离三千六百点就只差九百点了!
脑中如此这般算着,心月感到自己完成“解相思”功德簿任务的日子已近在眼前。
不知道完成的那一刻又能得到多少额外的功德呢?是否可以让自己直接登仙?
“心月,心月!”
手臂被拍了一巴掌,心月眼珠一颤,银星的脸赫然贴在近前,眉心攒成一团。
“你怎么了?魂不守舍的,要不要回房歇歇?”
“不用不用。”心月连连摆手,“只是在想这碎玉泉的泉水用来熬药会不会更有效。”
“你也真是的!”银星嗔笑着,“这样的事也能想得这么入神。”
“不过你待会儿就能知道了。”她又说,“我回去叫人挑桶过来打水,你留在这儿陪着少爷。”
银星走后,心月不再想功德的事,迈步走到谢灵澈身侧,正好接过话头。
“我们才从那边过来,峭壁上的石刻都是佛家故事,我和银星只认出两三幅。”
“佛家典故非有所爱好者,本就难以听闻,能认出两三幅已是不易了。”
乔婉生得秀气,谈吐也轻柔,一字一句听得人心中熨帖。
“正是这话呢,乔小姐才是真体贴,不像我们少爷,只管叫人去认,认不出还要从头到尾说上一遍,也不管人家难不难为情。”
心月说着,身子就转向了乔婉那侧,话未说完就先握着嘴笑了,好似多年好友在说闲话。
“你这又是怎么说?”谢灵澈也笑了,“我看银星那丫头可是听得认真,你自己不乐意学,可不要拉上别人。”
“你怎么知道人家乐意学了?你是少爷,人家是婢女,你说话,我们可不得恭敬地听着。”
边说,心月还边浅蹲一福,脸上还摆出端正的样子。
“好啊!我现在又成磋磨下人的恶毒少爷了。”
他们在这边拌嘴,那边的主仆两人对视一眼,纷纷掩嘴而笑。
她们这一笑,倒叫谢灵澈生出羞赧之意。
他朝着乔婉一拱手:“疏忽了二位,叫小姐见笑了。”
乔婉轻轻摇头:“谢少爷乃性情中人,何来见笑一说。”
心月留神看着两人对视的神色。
虽然一触即分,但那若有若无的拘谨与疏离去了大半。
她在心中连连啧声,愉悦非常。
不久,银星便引着两方的小厮前来,各自打了水便往回走。
回到西院,取来泉水预备着煮茶。
谢灵澈握着白底青花的瓷罐,手指无意识地来回摩挲着。
“少爷。”心月伸出手,“该放茶叶了。”
“哦。”
谢灵澈将手中的茶叶罐递出,看着被投入沸水中不断翻滚的叶片,他又开口。
“心月,将这茶叶给东院的乔小姐送去一罐。”